赵太医不依,苏华风单手掐着赵太医的脖子,把整碗药从他嘴里灌进去。
他喝了半口,其他都吐出来了,还一直抠着自己的喉咙,要把喝的半口也呕出来。
苏华风冷笑一声,他把药碗往地上一掷,“咔擦”一声,在一片喧闹声中出奇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而劝的不敢劝了,怒的也不敢再发怒。
苏华风转过头来,指着趴在地上的赵太医,质问:“赵太医一口都不敢喝的东西,你们要让知瑜,让一个只快十四的女孩,喝十碗?”
当时是,那半口药起了作用,赵太医趴在地上发抖,颤抖得连太医帽都快掉下来了。司药局的人连忙把他扶下去。
许知瑜看在眼里,暗暗心惊,若是她整碗喝下去,那该是什么感受?
皇后移开眼睛,不看赵太医狼狈的模样,却还是生气,道:“她自小为舒儿试药,有什么不可的?”
到如今,皇后仍没有想过,许知瑜吃了这药会如何。许知瑜与她之间毫无情谊,此时倒也谈不上伤心,只是到底会生气与无奈。
“李舒?”苏华风两三步走到床帏处,他把玛瑙帘子刷的一声拉开,玛瑙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人心里慌。
床上,李舒紧紧闭着眼,似是毫无察觉。
皇后赶忙阻止:“你这么对未出阁的舒儿,坏了她名声,你可得娶了她!”
苏华风看了眼说话的皇后,冷笑一声,道:“我娶她?梦里都不可能。”随后他冷着脸:“起来!”
宫人劝道:“大人,县主刚落了水,现在昏迷不醒……”
苏华风二话不说,他拉住李舒的手,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啊!疼!”李舒摔到了地上,她红着眼眶看苏华风,一手揉着被拽疼的手腕。
多少个太医治不好的病,被苏华风这么一拽就醒来了。许知瑜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苏华风指着在地上哭泣的李舒,问皇后:“这就是你们说的昏迷不醒?”
“那还不是你把舒儿拽下来的!”皇后勃然大怒,她连忙叫人扶起李舒,颇为心疼地替她看抓红的手腕。
李舒一边哭,一边说:“娘娘,方才我听到好吵的声音,才悠悠转醒……”
皇后膝下只有一皇子,自幼看着李舒长大,最疼的便是她,连忙命人把她好生扶到床上歇息。
“那我叫你起来时,为何还装睡?”苏华风不留余地。
皇后说:“你语气如此暴躁,吓到舒儿了!”
许知瑜看着在床上抱着被子、周围围着一圈宫人伺候的李舒,轻轻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李舒便是装病。
就为了把她叫过来试药么?
想起赵太医的模样,许知瑜拧了拧眉头,若她真喝下那药,端的是生不如死,李舒好狠的心。
上辈子,她后来身体常常被病缠扰,便连撒手人寰时,也是因为生病。本来以为是自幼体弱的缘由,现在看来,与喝了这药的关系十分大。
苏华风环视了一圈,他轻轻吸了口气,朝许知瑜道:“知瑜,走吧。”现在发再大的怒火,也无济于事。
终有朝一日,这些胆敢坑害知瑜的人,一个个的……他眼中杀意毕现。
许知瑜恰好撞入他这样的双眸中,脚步一顿。
皇后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指着二人:“在本宫的景仁宫撒野完了就想走?苏华风,你们休想!”
苏华风回过头看她,道:“那请问娘娘想如何处置?需要臣帮您禀报陛下么?”
他走近了一步,说:“陛下本与许大人商议好了,再不会拿知瑜当试药人的承诺,现在可给娘娘打破了。”
皇后被这么一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忽的,李舒的声音自床上传来,带着哭声:“苏华风!你偏心!从我六岁开始,你就一直偏心许知瑜!”
那也是许知瑜五岁的时候,许知瑜只记得那忽然回想起来的事儿,其余的,一点印象都不剩。
“你吃的给她,好玩的给她,便是自己雕刻的玉兔也给她!”李舒不管不顾,大叫道,“我也是你的表亲,你怎么可以如此偏心!”
刻的玉兔?许知瑜一愣,这是在说那块被她丢掉的玉石吗?
苏华风扬了扬眉,道:“你问缘由?”
他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说:“还能有什么缘由?因为我不喜欢你罢了。”
不管皇后和李舒作何反应,许知瑜只管自己抿住嘴,才能不笑出声。
丢下满地狼藉,苏华风踩着白玉碗的碎片,朝外走去,他发觉许知瑜还没跟上来,便回头招招手,道:“来。”
许知瑜踮着脚尖,从碎片间越过,她现在看到那黑糊糊的药汁,心里就一阵后怕。
抬眼,苏华风站在阳光明媚处,他戴着的乌纱帽遮住他的头发,整张脸从眉到眼到鼻唇,如跃然纸上的画中人,一身红色朝服才让她发觉原来苏华风竟如此适合红色,张扬且气盛。
他朝她一笑,似乎有些安抚的意味,道:“都摔了,以后再不用见到这种药。”
“表哥。”许知瑜跟在了他身后,软软地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