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硬币结束转动，姜眠才说话：“师父，硬币是我转的，所以你先猜吧。”
祁晏书看了她一眼，说：“正面。”
姜眠：“那我就猜反。”
两人一起转身，几面上的硬币，反面朝上。
姜眠笑眯眯的：“师父，我赢了哦。”
“是吗？”祁晏书嘴角微勾，下一秒，已经停止旋转的硬币忽然一个跳跃，翻成了正面。
姜眠：“……”
姜眠：“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出千，不可以，我已经赢了。”
祁晏书摊开手，含笑反问她：“我动都没动，哪里出千了？”
姜眠不和他争论，只道：“您是要耍赖吗？”
祁晏书似叹了口气：“你想我让我答应你什么？”
“很简单。”姜眠铺垫这么久，终于说出她来此的目的，“不要回腾云大陆。”
已经猜到是这个答案的祁晏书并不惊讶，他默了会儿，问：“你不愿意我回去？”
“当然。”姜眠毫不犹豫的回答。
有她这句话，足够了，祁晏书眼底浮现一层浅浅的暖意，他道：“眠眠，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回去，今年必死无疑。”
姜眠不想听到“死”这个字，抿了抿唇，低声道：“可你回去也一样。”
他知道她的意思，清亦道君已经陨落，他以这副躯体回去，面对魔族，一样没有生还机会。
“你不是说，我的身体保存在宗门吗。”祁晏书说。
姜眠指出一个事实：“师父，如果你能回到你的身体，当初你就不会以意识的存在，跟在我身边。”
“你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我安心罢了。”姜眠脸上的笑意隐去，伸手拉住祁晏书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我有办法让你不被这个世界驱逐，即使这样，你也仍然决定不要徒儿，返回腾云大陆吗。”
祁晏书怔了下，片刻后，神色出现波动，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有办法？”
他为了能留下来，想了无数法子，最后全部失败。
姜眠重新笑起来：“所以你答应我喽？”
她后退几步，心内悬起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出事。”
“我去准备了，你等我消息。”不等祁晏书有所反应，姜眠迅速跑出门。
他想追上去，刚走两步，又停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深邃。
如果真的能在这个世界平安的留下来，哪怕只是她的师父，也再好不过。
姜眠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她已经恢复记忆，最顶尖一层的身份那么拉风，自然要合理运用。
她找了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直接和世界意识叫板。
这只是一个宇宙中的小世界而已，她的父尊是宇宙之主，比这个世界的意识强多了，所以当初她和世界意识斗争，她赢了。
只不过她是外来客，世界意识是地头蛇，双方相争，产生了些不好的影响。
世界意识奈何不了她，又不甘心这么认输，最后阴险的把她的记忆清除。
现在世界意识不断驱逐祁晏书，它的行为可以理解成：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祁晏书就是那个软柿子。
她的这通叫板，效果是显著的，没过多久，姜眠得到一种反馈，这种反馈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念头：世界意识认栽，不会再动祁晏书。
可见也是个识实务的。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姜眠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想起远在另一个宇宙的父尊。
一个宇宙形成的过程极期漫长，她以前曾听父尊说过，或许需要一个衍纪的时间，维护一个宇宙，同样会花费很长时间。
因此，父尊才会送她离开，怕她受苦，又分出自己一半意识护着她。
只要他还在，无论她活了多少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终有一天，待宇宙重新稳定，他会接她回家。
罗家乐这两天愁的很，满脑子都是祁晏书在把支票给他时，说的那句“我走后……”，他果然没猜错，老板是在交待后事。
他想把这事儿告诉祁老爷子，但又不敢——老板信任他，才会把这些安排告诉他，他若说了，像什么样。
他不知道老板发生了什么事，照理说如果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应该看医生，再不济，回道观也行。
惶恐中，他忽然想起姜小姐的父亲，那位爱穿道袍的奇怪道士，他是老板的师兄，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法子，以怎样的方式去联系左星平时，忽然接到祁晏书的电话，让他过去，对他道：“我以前对你说的那些，全部忘记吧。”
意思是让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罗家乐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一来他发现祁晏书的精神和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二来，祁晏书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不会“走”了，他当然得高兴。
罗家乐欢喜的把支票原封不动的递给祁晏书，上面数额不小，他一直小心保存，生怕这两天不小心磕了碰了：“先生，这支票您收回去。”
“拿着吧。”
“那不行。”罗家乐一脸憨笑，“就当放在您那里寄存，我要这么多钱也没什么用，跟在您身边当个助理，足够了。”
祁晏书将他不安的表情收入眼中，想了想，把支票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