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大臣的家眷都已经到了,皇后还没有到,大家都在前殿的院子里等着,恭候皇后大驾,谁也不敢先行离去。栖梧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分低调,也不与身边的人搭话。
大约傍晚时分,皇后才携着宋芦语带着一帮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前来。皇后穿戴龙凤珠翠冠、穿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龙凤饰,衣绣金龙凤纹。虽然颜色暗沉,但是看起来特别的正式,这让在场的人都肃穆了起来。
晴怡扶着莫秋莲雍容端庄的走到大殿里面,所有的僧人都静立两旁,屏息以待。晴怡燃了香,递给皇后,然后她接过,诚心的叩头祈福。
一场祈福下来,天已经全黑了。
等到栖梧回房的时候,所有人的住所差不多已经安置好了。栖梧和宋家人居住在西厢房的冬菊。原本静谧的宏光寺因为这次祈福,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能听到人声。
栖梧站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亮,心里如流水一样剔透。
“七小姐该洗漱了”
青儿端着盆走了进来,烛火有些微微的晃荡。栖梧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青儿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发髻解开,
“小姐这几天你这几日洗漱不要着凉了,这山里不比府里,冷着咧。”
青儿细细的叮嘱。栖梧有些好笑,
“这几日还有地方洗澡吗?”
青儿思衬了片刻,才接着道,
“这几日沐浴是比较难,因为来的达官贵人比较多。用水也厉害,小姐你就忍忍吧,等这几日过去了。咱们回府好好洗洗。”
栖梧明白,寺里的水都是从后山挑的,这一行人来到寺里,水自然就紧张。何况要首先满足皇后的用度,然后才分配下来。估计到她这都没有了。
青儿手脚麻利的帮她弄好头发,服侍她换了衣服。栖梧擦了身子,就让青儿退下歇息。栖梧站了起来,披了外衣。这天气依旧冷的紧,厢房不大,除了床,桌子,柜子,就没什么别的物件。倒是简单的干净。她开了门,看着干净的地板透着夜里的凉气,跨出了门。
刚走出西厢房,宋芦语就迎面而来。栖梧看着一身藕粉色牡丹长裙的芦语踏月而来,温婉的霞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迷离的容颜,让她眨了眨眼。
宋芦语跳到栖梧的身前,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了啊你,这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拉。怎么穿的这样少,山里不像城里,夜里凉,也不怕着凉吗?”
宋芦语有些不高兴。栖梧轻咬唇瓣,有些局促,
“姐,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只是突然看到你,觉得有些不可意思。我穿的多不会着凉的。”
芦语戳了戳她的额头,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
“你这丫头,是怪我吓着你了。可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吗,心里念的紧,这不趁着皇后娘娘歇息了,就溜过来瞧瞧。没想到你这丫头还不领情。”
说着语气里还难掩一股悲凉。栖梧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站在那里看着她欣长的背影。芦语见她好半天不说话,这才转身看着她,笑言道,
“行了,知道你不会说话,姐也不会责怪你的。”
“知道姐关心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伺候皇后娘娘呢。姐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栖梧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关怀。宋芦语闻言轻笑起来,
“知道拉,这就是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栖梧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看到宋芦语她的心就会紧张的无法跳动一般。即使她对她无微不至,甚至好到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程度。也许就是太好了,让她心里对这份感情无法轻松起来。
宏光寺是羲和国的国寺,一般都是帝王皇室以及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来的寺庙,所以,寺庙的规模也是民间的寺庙难以企及的。建寺的时间距今已有好几百年了,整个寺庙都有一股浓烈的佛教气息。或许是因为每年朝廷都会拨款修缮,所以寺庙并不破烂,反倒有些宏伟巍峨。
寺庙是整个建在香山上的,由无数的小院和建筑构成。从宏光寺的琉璃牌坊进入便是前殿,经过一个宽阔的广场是正殿。其左右两侧则是僧人的居住地。散落在东西两个角落的则是宾客的住所。因为是国寺,所以厢房也是有区别的。皇帝,皇嗣,妃嫔的住所一般在东边。而大臣的家眷则在西边。
现在已经是戌时接近亥时了,许是舟车劳顿了一天,大伙都疲惫不堪。大部分厢房都已经熄了灯。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房间还亮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连最后几盏灯也熄掉了,只剩下栖梧房间的灯孤零零的亮着。而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亮光。栖梧想要是今天她离开了,是不是也没人会知道?可是天大地大,她又能去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怎会知道自己要从何而去?
她始终记得,宋芦语救下她的场景。如果那日没有遇见他们,或许现在的她正在宣平的勾栏瓦院干着见不得人的事。
听说皇后带领众帮大臣家眷在宏光寺祈福,京中的官员得了空也会赶去祈福。不管是诚心的,还是做做样子。总之这几日宏光寺总归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平常难以得见的朝中大臣,这会儿倒是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