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
她望了望被她牵着小手的童静。
她可以无所谓。
可童静,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值得最好的。
到了镇上,童秀和中年夫妻就此分开。
童秀在街上逛着,找到了一家没招牌的小馆子。
看着正在刷锅涮碗的老板娘,她笑眯眯的上去搭讪:“大婶子,老母鸡,活得,还能下单,一块一一斤,要吗?”
现在的母鸡价一般在1.36元一斤,她这价算是压得很低了。
老板娘果然抬起了头:“一块一一斤?”
童秀笑着答应:“你看,鸡我都给您拿来了。”
老板娘看着童秀手里的鸡:“你这鸡别是生了什么病吧,现在哪有拿了家里下蛋的鸡来卖的。”
童秀眼睛一亮。
她知道老板娘是动心了,这是准备压价了。
“鸡肯定是没病的,不信你细看。”童秀将老母鸡塞到老板娘手里,“您说的也是,现在农村哪有把下蛋的拿来卖的。这也是没办法,我们家大伯母病了,这眼看着快不行了。家里奶也是没办法,让我和我妹把家里唯一一头老母鸡拿来卖了,给大伯母买点药带回去……”
她也没说错吗。
张牡丹那人心肠都黑了,可不是“病”得不行了。
“卖惨”可是经久不变的套路,放在后世玩得聪明点都能行得通。
更何况这是在人心淳朴,正是学雷锋,五讲四美的八十年代,大家都没经历过后世那些套路,最容易被打动了。
老板娘看了眼她牵着的童静,果然叹了口气:“你们家也是不容易。算了,一块一就一块一。”
童秀大喜:“谢谢大婶,您会有福气的。”
老板娘嘟噜着:“倒是个嘴甜的。”
最后,一只老母鸡足足有三斤多,折算了三斤。老板娘给了童秀三块五毛钱,也不让她找零,说让她买点糖吃,还给童秀指了直营药店的位置。
童秀自然又是嘴甜说了一堆好话,顺便向老板娘打听了城里菜市场的位置。
三块五毛钱。
这是童秀的全部本钱了。
到了菜市场,童秀先给买了一斤热腾腾的富强粉馒头。这玩意一斤也才三分钱。童秀给买了三斤,做明天的口粮。
第八章 捡金子都不会
童静捧着热腾腾的馒头都不敢吃:“姐,这都是咱的?”
童秀笑了:“尝尝好不好吃。”
童静咬了一口,重重点头:“好吃,比玉米窝窝好吃。”
童秀摸了一下童静的头。富强粉是高筋面粉,和后世相比算不得非常精细。但童静可是从小吃红薯面,玉米窝窝长大的,能不喜欢吗。
童家不穷,至少有个木匠爹,还有个教书先生的大伯。童家在村里也算条件中上,但童秀童静两姐妹从来没吃过好的。
因为童老太重男轻女且偏心,家里只要有精米精面和肉,准是给大房和二房的男孩的。
童静爸妈都是懦弱的,也不敢争。
可怜童静,长这么大,连精面馒头都没吃过。
她摸着童静的头:“等着,姐给你挣钱,让你天天吃红烧肉。”
这么乖的孩子,别人不宠,她来宠。
吃完了馒头,童秀牵着童静的手,去逛市场。她手上才三块两毛一,不继续赚钱,她们姐俩都要饿死。
一面走着,童秀一面感叹。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过来了。
不同于农村一色儿的黑白军绿墨蓝等耐洗耐磨的色调,城里人一些人的衣服已经鲜亮起来了,还有不少人已经穿上了喇叭裤,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上黑色喇叭裤,清清爽爽的,还真好看。
和一个喇叭裤小伙擦肩而过时,她还听见了对方嘴里哼的不成调的《甜蜜蜜》。
被官方打成了淫.秽黄色歌曲,还是禁不住大家的喜欢啊。
她走到了一家水果摊的旁边,看见摊主正把几个因为运输不当,烂掉了的苹果和梨单独拣出来,边捡边叹气。
童秀一下有了念头。
她知道怎么赚钱了。
“大哥,您这苹果和梨要卖吗?”
小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抬头觑了童秀一眼,没好气地道:“卖什么卖,没看这苹果都撞坏了吗!真是晦气,本来就生意不好,还坏了这么多。”
童秀道:“摊主,要是我愿意把这些水果买下来呢?”
小摊主怀疑看了眼童秀,看她打着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眼她牵着的童静眼巴巴地望着水果的眼神,心里断定了这就是一对穷鬼,干脆赶苍蝇似的赶着。
“去去去,农村的乡巴佬,别在这里捣乱,妨碍我做生意。”
这年头城乡鄙视链比后世严重多了。
因为城乡剪刀差政策。农村一直都穷,城市里却慢慢富了起来。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就一直瞧不起吃农村粮的农村人。
一个户口就把人分割成天然的两个等级。
要不然童家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巴着张青那个知青老师。巴着他,还不是指望他以后把童红带成城里户口,给家里也创点实惠。
但童秀不受这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