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之中，涌起了无尽的不甘与愤怒。
这一刻……
仿佛醍醐灌顶，天光破云。
不知为何，压抑着无尽疯狂的内心平静下来，帝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内心深处……
他如此憎恨天道，欲要祭奠无数生灵、打破自身的宿命……
——最初的原因，只不过，是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名为天月的少女。
永生永世，他都无法离开太阳星，而她亦永远无法离开太阴星。如果按照既定的宿命，他们两人，永远都无法见上一面。
“呵……”
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一时间，帝阳停下了反抗。
他就这么看着那巨大的太阴星逼近，以灭世之姿袭来，白衣翻飞，不躲不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黑暗中，白衣男子闭上了眼睛，“我居然忘记了……”
“最开始的时候……天月，我不过是想见你罢了。”
是啊。
太久太久了。
即使拥有永恒无尽的寿元，即使是凌驾于生灵万物之上的神明……在时间的洪流面前，亦终究不过是一粒尘埃。
时隔太久，他已经忘了最初的愿望，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沉溺于疯狂和恨意之中，失去了原本的自我。
“结束了……”
太阴星降临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寒意，将一大片混沌虚空彻底冰封。
帝阳并未躲闪，闭上眼，耳边响起了洛笙冷漠的声音——
“——毁灭吧，帝阳！”
……
“快，快看天上！”
“太阴星的位置，怎么忽然变了？”
“太阳星、太阴星……这两大至尊星辰，怎么一起变暗了？”
……
三界之中，所有修士都感到了强烈的惊悸。
纷纷抬头望去，仰望着那一明一灭的太阴星，只觉得自身仿佛蝼蚁般渺小。
第2074章 弑神之日（下）
……
“轰隆隆……”
经过这一番爆发，太阴星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虚空被完全冰封，上百颗星辰化为冰晶，已经从内部彻底冻成了齑粉。
“嗡——”
那近乎半步天道境、拥有无穷伟力的血色巨人，也同样被冰封了。
极寒之力仿佛无坚不摧的小剑，千柄万柄，整将个血色巨人斩得分崩离析！
“轰隆隆……”
冰晶炸裂，露出一袭染霜的白衣。帝阳并没有反抗，就这么怔怔地站在虚空中，眼神迷惘。
“轰——”
在他身后，青霄剑一闪而过，陡然穿过了心脏！洛笙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直接从帝阳丹田处夺取了道果！
“太好了……”
直到夺下这枚道果，她才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之色。默默看着掌心那一枚晶莹剔透的道果，心潮涌动。
帝阳的道果，和普通道果不太一样。他乃天生神灵，这一道果，也能称得上是他的“神格”。
也就是说……
如果能融合成功，夜皇将被天道本源承认，成为新的太阳星至尊！一步登天，取代帝阳、继承他的修为与地位！
“原来如此。”
这时候，帝阳回过头来。
他眼中的疯狂与迷茫渐渐散去，恢复了清澈，“天月，原来……你想要这个。”
青霄两剑，已经毁掉了帝阳的丹田与心脏，更是夺走了他的道果。看似毫发无损、风轻云淡，实则已经必死无疑。
“这是原因之一。”
洛笙收起了道果，眼眸清冷，冷然看着眼前的男人，“帝阳，你悖天逆命，掀起道魔之争、三界浩劫……罪孽深重至此，我必诛你！”
无可否认。
眼前的白衣男子，曾对自己有恩。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也一直将对方视作亲人。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恶劣！论疯狂，即使是深渊君王，恐怕也比不上帝阳！
建立魔神会、挑起道魔之争、打开深渊之门、化身深渊魔胎的宿主……
一桩桩、一件件，尽皆是生灵万物的哀嚎所铸成，罪孽无比之重。
而她的所有亲人好友，也都是因此葬身。
若此人不能伏诛……洛笙如何面对三界众生？又如何对小青、对青帝、对乾元圣母等逝者交代？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我。”
帝阳抬起头，目光竟然很和煦。就仿佛百万年前，少女第一次睁开清澈的眼眸，耳边响起男子低沉而温柔的嗓音。
如沐春风。
“你……”
洛笙一下子怔住了。
那一刹，她忽然有了一种错觉……时光倒转，天地倒悬，自己回到了上古末年。
站在自己眼前的……还是那个平和的、默默为三界付出的道祖帝阳。白衣临尘，和煦犹如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