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摇头，轻轻叹了一声，“你是不会懂的。”
是啊。
如九天玄女这样纯粹的修士，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纵览三界之内、无尽岁月……真正能将彼此视如生命、此生不渝的道侣，太少太少了。
修仙之路，实在太过漫长。一时欢愉，在千年万年的岁月磨蚀下，终究会化为烟尘般散去。
多少所谓的道侣，为了法宝、为了机缘反目；
多少曾经的恋人，因为修为、因为境界分开。
仙路迢迢……到了最后，几乎都只剩下孤独一人而已。再炙热的情感、再甜蜜的时光，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
然而……
当她再见到他，再感觉到他的灵魂、他炽热而纯粹的爱……那颗超然不染的仙心，却又一次被触动了。
纵然灵魂会消散、身躯会化为尘土……
她与他之间的种种记忆，却能够超越时空、永恒存在。
遇见他，是她永恒寂寞中唯一的幸运。
——为了那短暂的一瞬，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永恒交换！
最终，九天玄女还是离开了。
如果连一位道祖都无法解决……那么，就算她留下，也只为洛笙添麻烦而已。
“哗——”
月光流转，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幻。洛笙一念之间，两人再次回到了梨花幽谷，景致安静幽美，宛若仙境。
“好了……”
白衣少女一挥手，幽谷中，有无数盈盈的绿色光点缓缓升起，美丽如幻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你答应过我的……”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祁夜的手，“祁夜，你会娶我。”
“她说得对。”
这一刹，祁夜却躲开了她。
他闭上了眼睛，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睫毛在轻轻地颤抖，“洛神……”
“别傻了，你心里很清楚。”
年轻人睁开了眼睛，紫瞳幽幽地凝视着她，“被天罚之眼盯上，我不可能活下去了。就算你去抵挡，也是一场徒劳。”
“所以……离开我。”
第1884章 洞房花烛夜（下）
天道本源，即使道祖也无法超越。
说到底……洛笙的神女之身，也只是受天道操纵的一具傀儡罢了。
无论是仙帝还是道祖……
在天罚之下，不过是支撑得更久一点罢了。
随着时间推移……要么放弃，要么被雷火一起劈成灰烬！
“我不会走的。”
仿佛早就料到了祁夜的反应一般，洛笙浅浅地笑了。那一笑犹如冰河解冻、百花盛开，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惊艳之美。
“就算被天罚毁灭、从此消失……我也不会离开你。”
缓缓地，洛笙褪下了一身白衣，肌肤晶莹如冰雪，泛着一抹淡淡的嫣红。
她贴着他的胸膛，吐息如兰，“如果，你是天道的罪人……”
“那么……就让我也染上你的气息好了。”
清澈的瞳子渐渐变得迷离，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低声耳语，“祁夜，把我变成你的女人吧……”
“——让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如果……
如果他的诞生是一种罪孽……
那么，就让她陪他一起沦为罪人吧！
——献上这具冰清玉洁、天之造物的神女之躯，被深渊之子玷污，从此跌落神坛！
“……你疯了吗？”
祁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吼，“洛神……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至尊道祖，还有无尽寿元；而我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命了……别靠近我！滚远点！”
真的，他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女人。
明知道毫无意义、明知道只是蝼蚁的挣扎……
为何，她还要如此固执？
宁可陪他共赴深渊地狱，也不愿继续做那高高在上、受人尊崇的神女？
“无尽的寿命么……”
洛笙轻轻地笑了一笑，神色淡远而落寞，“如果永远见不到你……这无尽的岁月，还有什么意义呢？”
“祁夜，你知道么？”
少女抬起眼帘，看着他的眼睛，“我宁可与你共渡凡人短暂的一生，也不愿一个人看尽世间的沧海桑田。”
“……”
那一刹……祁夜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爱上眼前这个女人。
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类人，是世人眼中的傻瓜、是世所不容的疯子。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他们才能了解彼此。
“这就是你的决定？”
月光洞穿黑云，剑一样射下来。照着他的俊颜，也照亮了那双妖异、瑰丽而近乎于魔鬼的紫瞳。
“那么……洛笙，不要后悔！”
然后，祁夜猛地低头吻住了她。舌尖蛮不讲理地探入，叩开她紧闭的牙关，肆无忌惮地辗转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