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胸口的小鼎金光一闪，小青龙凭空出现，围绕着她上下飞舞。打量了好久，它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呼——没事就好。”
“夜皇呢？”
虽然死里逃生，洛笙心中却盘踞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小青，他怎么样了？”
“他……那个……”
小青龙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娘亲，你先休息一下吧？”
“……罢了。”
那股不祥的阴霾愈发浓重，洛笙再也忍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我自己去问！”
“天女殿下。”
刚一走出静室，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柔和的身姿，披着淡蓝色的长发，眸子里有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醒了么？”
颛灵看着她，眼神中流过一丝复杂，“这里是魔界。如今的情况很复杂，请不要乱走。”
“颛灵大人。”
不知为何，心头的阴霾越来越沉重，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夜皇在哪里？”
“他……还好么？”
“……”
许久许久，颛灵始终不发一言。
终于，他转身引路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天女殿下，随我走一趟吧。”
……
走过一座座宫殿，洛笙能明显感觉到，暗处藏着诸多不善的目光。
只不过，见她跟在颛灵身边，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魔修才勉强压制着杀念，不敢造次。
道魔之争，源头很是神秘。洛笙行走在魔界，就仿佛一滴鲜血落进了大海，随时会吸引无数的鲨鱼。
“在魔界，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颛灵回头看了一眼，暗中的诸多魑魅魍魉才消停了一点，“万魔殿内部还算好……一旦离开这里，很可能引来杀身大祸！”
“我明白。”
身在魔界，洛笙自然不会给他人添麻烦。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件事，牵挂着夜皇的安危，其他什么都可以放在一边。
事实上……
从小青的沉默、颛灵的脸色、周围若隐若现的杀意中……他的处境，她已经可以猜测到了。
只是内心深处，还存在着一丝奢望。
“轰隆隆……”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大的黑暗巨门。颛灵指尖光华闪烁，一道道虚空符纹打在门上，令大门从内部缓缓洞开。
第1715章 到达魔界，天人永隔（下）
“嘶——好冷啊！”
巨门刚一打开，就有一团白色的霜寒之气迎面冲出来。
小青龙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即使以它真仙圆满的修为，也有些承受不住。
但洛笙没有任何反应。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被寒气化为了一座冰雕。
在黑暗之门背后，有着堆积如山的天地仙冰。夜皇正卧在千万块玄冰中，身体尚有一丝生机，灵魂气息却彻底泯灭了。
“怎么会？”
洛笙伸出手，浑身都在轻轻地颤抖着，声音艰涩，“怎么……可能？”
生机犹在，灵魂却彻底消散了？
身为一代魔帝，夜皇的意志强大无匹。哪怕生机断绝，其灵魂也能坚持很久，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彻底消散。
“你大概还不知道。”
在背后，颛灵低声叹道，“当他第三次施展深渊之门，灵魂就会被污染，被深渊君主的意志所吞噬。”
“为了救下你，他施展了第三次。与九天玄女一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通知我救你走。”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为了不变成深渊君主的傀儡、伤害到你……他早就想好了，主动散去了魂魄。”
一片寂静。
这一刹，洛笙和夜皇近在咫尺。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却又仿佛远隔天涯，永远、永远也无法触及。
天人永隔。
“锵——”
忽然，寂静的大殿里响起一道剑鸣。在洛笙面前，浮现出一柄妖冶的血红色长剑，剑刃锋锐。
“娘亲，不要啊！”
见洛笙召唤出太初剑，小青龙吓得一个哆嗦，想扑上去拦住洛笙。见到这一幕，它的第一反应就是洛笙欲要寻短见。
“锵——”
出乎意料，洛笙并没有横剑自刎。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太初剑，跪倒下来，目光虔诚一如膜拜仙人的凡俗。
“前辈，我知道你在。”
洛笙仰头望着血剑，眼中有一缕晶莹的微光在闪烁，“请告诉我……究竟如何，才能去往幽冥之地？”
没有回应。
太初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毫无反应。而洛笙一直跪着，一动不动。
两世以来，洛笙的性子一如既往，始终犹如仙剑般宁折不弯。然而在生与死面前，她却变得如此无力，唯有下跪祈求。
抛却尊严。
不顾生死。
——只为了那一线渺茫的、近乎虚妄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