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萧祁，为什么是你？”
洛笙跪在地上，双手握拳，指尖都刺破了掌心。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淌下，一滴滴落在大地上。
“玉虚，看看你的眼前吧。”
黑鸟叹了一口气，让开身形，“不是我们要杀他……而是他根本不该存在于世。”
“轰隆隆——”
洛笙抬起眸子，视野中映出了一座黑暗的深渊虚影。从那扇虚无之门中，成百上千的深渊魔物疯狂涌出，化为一道钢铁般坚不可摧的洪流。
“呼啦啦——”
一头巨大的魔龙头顶，黑衣身影孤独地站立着，衣摆飞扬。他的眼瞳一片漆黑，仿佛不见底的深渊，要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萧祁……”
释放深渊之力，洛笙并非第一次见到。然而这一次和过去都不同，气息浓烈了千百倍，犹如深渊本身。
这一刹，这个男人和整个天地格格不入。他不再是夜皇，而是深渊之子、是深渊之王，被无数魔物簇拥着狂欢。
相应的——
在远处，在数万修仙者的眼中……这个男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即使九大魔帝联手，也不及他万分之一的威慑力！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世上？只要他活着，每一天的都是末日降临的前奏！
“不属三界，亦不属于深渊……”
黑鸟扑打着翅膀，落在洛笙肩头，“的确，不是他的过错。”
“但是……他的诞生，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
洛笙僵立在原地，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有一滴晶莹的眼泪缓缓滑落，沿着下颌落地。
无解。
并非九天玄女一人憎恨夜皇……而是整个三界、生灵万物都在憎恨他！
“啪嗒。”
一颗泪珠摔在地上，瞬间溅成了雾气。
……
第1709章 情深几许（上）
“吼——”
此起彼伏的魔兽嘶吼中，九天玄女被彻底包围了。看不见人影，整个人被黑暗洪流吞噬，周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形。
夜皇站在绝高处，眼神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次的魔化，已经不可逆转。
即使他能战胜九天玄女、活着离开，其灵魂亦会被深渊之力侵蚀，从此受深渊君主的支配。
深渊之子？
呵……真是太可笑了。
事实上，他并非深渊君主的孩子，也不是深渊一族的同胞。他只不过是一件祭品、一把钥匙，一个拥有着高贵本源的傀儡。
不入三界，不属深渊。
永远飘荡的幽魂，无依无靠的浮萍。
像他这样的人，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啊……所以只能咬着牙去向这个天地索要，不惜一切，也不择手段。
真是孤独啊……连血缘生母都下定了决心，欲要彻底铲除他这个祸患。
事实上。
没有人知道……在夜皇的灵魂深处，存在着三道枷锁。只要不动用深渊之门，他和一般的三界生灵没什么两样，永远不会堕落。
但是……
即使说了这个秘密，又有什么用？三界之大，谁又会相信一个深渊之子？
——更方便的方法，就是直接将他杀死、一了百了。
没有人相信他，他也并不在意三界的死活。
只可惜，从此以后……他无法再见到洛笙了。
“罢了。”
夜皇眼神幽暗，淡淡地俯瞰着那个被黑色洪流淹没的女人，自言自语，“如果你战败了……那么，我自己散去神魂好了。”
“颛灵，快来吧。”
“帮我……把她救出去！”
夜皇的灵魂，已经被黑暗深渊之力彻底融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深渊君王的意志所支配。
而到了那一天，他就会拥有深渊君王的一部分力量。一步步打碎三界平衡、释放被封印的深渊一族！
“呵……”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那张清丽如月光的脸容，寂寞而淡远。
那样的话……她，是不是会很伤心？
“锵锵锵——”
这一刹，突然有无数清亮的剑鸣声响起！一抹九彩剑光冲天而起，高高在上，将附近数十头深渊魔物都化作了一片血雾！
“什么？！”
见到这一幕，夜皇忍不住瞳孔一缩，“半步道祖……这一步，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半步道祖！
整个九天十地之中，境界高到如此地步的……唯有九天玄女一人！她的战力，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仙帝！
……
“嗯？”
那剑法惊艳至极，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睛。不知为何，洛笙忽然心跳加速，隐隐有一种奇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