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过来做手术前准备,都要经过严格的安检程序。
能到这里来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都是经过等级最高的政审的。
何之初和谢清影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看着护士和医生进进出出。
很快,手术室门前的红灯亮了,显示出“手术中”的字样。
何之初的心也跟着亮起了红灯,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手术区域里安静异常,其实是手术的正常状态,但是何之初的眼皮却开始无意识地跳了起来。
他忍了一会儿,低声问身边的谢清影:“到底是左眼跳灾,还是有眼跳灾?”
谢清影微怔,继而笑了起来,“何少你也相信这个?太迷信了吧?”
何之初苦笑着抚了抚自己的眼皮,“希望是迷信。”
……
手术室里,一个主治医生正在电脑前进行伽马刀手术。
伽马刀虽然叫“刀”,但其实并不是实物的手术刀,而是用放射性元素钴-60发出的伽马射线对病灶进行大剂量照射,从而达到治疗的效果。
何承坚的病情是在颅内,除了老年人普遍有的冠心病、高血压,还有脑梗阻以外,他的大脑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肿瘤,压迫了血管。
他现在越来越容易晕倒,就是因为这个肿瘤长得越来越大,对脑血管的压迫也越来越大。
但这个肿瘤并不是恶性肿瘤,而是良性的。
理论上说,只要用伽马刀切除这个肿瘤就能治愈。
但这只是理论,真正要做到切除这个肿瘤,不伤到旁边的重要血管,就需要非常精确的定位。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以清晰描述定位的精确度。
坐在彩色显示屏前的几个医生紧张地盯着手术进展情况,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
因为一个不慎,碰到了血管,何承坚大概会当场死在手术室。
他这样的身份,是不允许出纰漏的。
主治医生盯着彩色显示屏上的手术进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个小时过去,他的双目通红,心脏越跳越快,耳膜甚至能听见血液汩汩的声音。
渐渐地,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见面前的显示屏了。
“怎么回事?”他喃喃地说了一声,下意识往前伸手,想要触摸显示屏,可是因为他看不见了,他的力气没有控制好,轰地一下将面前的仪器推得挪了位。
虽然只是小小的移动,但已经对仪器产生了巨大影响。
何承坚那边突然发出刺耳的警铃声。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们大惊失色。
那刚刚眼前模糊的主治医生一听这警铃声,暗道坏了,还是出事故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病房里立刻乱成一团。
几个后备医生连忙抢上,对何承坚进行急救处理。
可是何承坚受创的是大脑重要血管,一时颅压迅速升高,血液从血管里蔓延出来,彩色显示屏上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
第1848章 察觉
手术室外的红灯突然激烈闪烁起来,警铃声嗤啦一声响起来,几乎撕破大家的耳膜。
很多人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向手术室外夺目刺眼的红灯。
何之初猛地站了起来,冲到手术室门前,拍着门大叫:“出了什么事?!里面的人说话!”
手术室里面,几个后备医生束手无策地看着彩色显示屏上的图像,还有仪器传递过来的数据,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
“怎么办?血管已经破了。”
“伽马射线有问题,比安全范围的浓度强了一百倍……”
“你快拿主意啊!病人不能被这样浓度的伽马射线照射太长时间的!”
几个医生低声讨论着手术方案,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虽然戴着白口罩,遮住了整张脸,但每一个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自己惊恐不安的眼神。
给大人物治病,他们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万一出了篓子,他们可能会进监狱……
几个人讨论了三分钟,眼看何承坚的颅内出血量已经到了警戒线了,才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拉开门。
何之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这三分钟的。
脑海里闪过的是父亲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照拂和关切,心底的自责和愧疚在这一刻到达顶点。
他是真后悔,不该跟父亲争执。
原本顶天立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起一片天地的父亲,已经老了,病了,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真是不孝。
何之初将头顶在手术室的门上,眼底一片赤红,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谢清影看了很是心疼,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陪着他。
三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何之初冲了过去,一把扼住走在最前面医生的喉咙,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粗话:“你他娘的在手术室里做什么?!等着下崽吗?!”
那医生被何之初勒得几乎窒息,用手掰着何之初的手,口罩都被拉掉了一半,露出已经涨得通红的脸。
谢清影被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上。
但是看见何之初跟失去理智一样掐住了医生的脖子,还是连忙扑上去,大声说:“何少!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何上将!”
何之初回过神,冷哼一声,松了手,将那医生掼在地上,眉头皱成了结,盯着后面几个医生大声说:“出了什么事?!你们到底在磨磨蹭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