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伯母,我吃。”顾念之将马琦琦妈妈夹给她的每一样菜都吃了下去,哪怕有她最不爱吃的洋葱和鱿鱼,她也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虽然吃了有些反胃,可她没有拒绝,因为她太贪恋马琦琦的妈妈给她的那种温柔窝心的感觉。
论关心,霍绍恒、阴世雄、赵良泽,还有何之初,这几个人对她的关心肯定比才刚刚见了一面的马伯母要多得多。
但是顾念之却觉得,马伯母的这种关心,跟霍绍恒他们是不一样的。
好像心底里有一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有缺失的,但马伯母的关切,悄悄地在那里竖起了一根旗帜,让她知道,这里有不足。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关心,是属于母亲的那种关心。
这种缺失,是母爱的缺失。
看着顾念之大口大口吃着洋葱炸鱿鱼圈,不仅何之初和霍绍恒坐立不安,就连阴世雄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好几次放下筷子,想说什么,但看顾念之吃得脸色都有些扭曲了,还是毫不拒绝的吃下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有些心疼。
这孩子,向来就是这样,别人给她一分好,她就抓住不放了……
霍绍恒想起自己这几天找陈列借的有关儿童心理学和青少年心理学的书,他很清楚,顾念之这种症状,是很严重的“母爱缺乏症”。
不是说因为她失去记忆,所以不记得母爱这回事。
而是在她的记忆深处,也就是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过母爱的位置。
换句话说,这是个从小就没有尝过母爱是什么滋味的孩子……
所以她有强烈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在她失去记忆以前,应该就根植于她记忆深处了。
霍绍恒静静地看着顾念之。
她毫无知觉,只是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马琦琦妈妈,脸上的神情既好奇,又乖顺,还有些想讨好的意思。
霍绍恒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快步走了出去,没有多久,何之初的电话也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也站起来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们俩一前一后来到后院的大树底下。
霍绍恒手里夹着一支烟,在黑暗中闪着一点猩红的光。
何之初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霍先生找我,有事?”
霍绍恒抽了一口烟,掸掸烟灰,终于说:“何之初,你明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让念之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何之初:“……”
他移开视线,潋滟的桃花眼在夜空里轻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处心积虑,从七年前就开始寻找念之,直到一年前,得知念之的消息,才突然从美国来到我们国家。”霍绍恒有条不紊地跟何之初摊牌,“何之初,我相信你不会害念之,相信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她。可是你找到了她,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带她回家?她的爸爸妈妈呢?还活着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何之初皱起眉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刚才也看见了,念之在渴求什么,你应该明白。她跟着我们七年,虽然是失忆,也没有提过一次她的父亲母亲。12岁的孩子,就算失忆也不会不知道父亲母亲的意义。”霍绍恒继续劝说何之初,希望他能帮帮念之。
过了好一会儿,何之初才冷着脸说:“顾祥文是她父亲,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霍绍恒一把扔掉手中的烟,低吼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植物人顾祥文根本不是她亲生父亲!”
第748章 认真假(1)
何之初嗤笑出声,两手插在裤兜里,不以为然地在树荫底下走了几步,抬头看着夜空,说:“原来是这样,你们居然现在才知道?”
“这个线索是你给的,顾祥文是在你的暗示下接回来的,何之初,你到底想做什么?耍人玩很有意思吗?”
“我吃饱了撑的耍人玩!我想做什么?霍先生,我不是在帮你吗?”何之初继续冷笑,“你不是希望念之有个能通过政审的身份吗?我为了念之能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忍痛放手,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伤透了她的心!”
“如果我早知道让她留在你身边是这个结果,我一定马上带她回去,不给你任何伤害她的机会。”何之初也强硬起来,“你以后没这个机会了,我劝你离念之远一点,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霍绍恒怔住了。
他一动不动站在树荫下,树叶疏朗,月光透过树梢洒落一地银辉。
摇曳的光斑映在霍绍恒身上,深一块,浅一块,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神情隐忍沉默,脑海中思绪翻滚,却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
过了好一会儿,霍绍恒说:“那你是承认,你故意给念之造假身份?”
“假身份?”何之初皱了皱眉头,“那是如假包换的真身份!念之,就是顾祥文的女儿,不管在哪里我都这么说。”
“可是那个顾祥文,跟念之的DNA不匹配,你有什么解释?”霍绍恒抱起胳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黑暗的树荫里紧紧盯着何之初,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动作。
何之初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脸上漾起清浅的微笑:“……霍少将,我知道DNA不匹配啊,所以我让你们找的是念之小时候的牙医记录和血液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