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牦牛或者羚羊在不知道边际在哪的草地上啃草。
天黑了。
外面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曾奕下了高速，周奈看他，他开口，“近路。”
近路是一条小公路，没有路灯，准确的说是什么都没有，只能看见车前灯照亮的黄沙。
曾奕又说，“我们现在在沙漠边缘。”
周奈耸肩，反正她也不知道哪条路对哪条路错，随他怎么开。
她去拿放在后面的包，忽然看见了角落里放着瓶轩尼诗。
她拿了瓶矿泉水。
直到胃里感到饥饿，周奈才侧头看曾奕，说，“曾奕，停一下吃点东西吧。”
曾奕没反对。
两人一人一瓶矿泉水就着啃面包。
等吃好了，周奈说，“下去透透气？”
曾奕点头。
等曾奕下车了，周奈才从包里拿出那盒Durex拆了装进口袋里，又拿了那瓶轩尼诗。
曾奕站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抽烟。
周奈站在车边叫他，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喝吗？”
曾奕沉默了一下，说，“不了，我等下要开车。”
周奈笑，说，“那你看我喝。”
曾奕叹了口气，拧了烟朝那个断臂女人走去。
周奈带着曾奕走到车尾，车厢有很大截都空着，她说，“上去？”
曾奕不说话。
她还是笑，说，“你总不能让我站着或者坐大马路上吧。”
曾奕老觉得她不怀好意。
周奈见他没反应便自己往上爬，可车厢有些高，她一只手发不了力，忽然身体一轻他被曾奕抱了起来往上送。
等周奈爬上去后，曾奕也两下上了车厢。
这样坐着很适合看星星，沙漠的星很亮，简直就是一片星海。
这一刻周奈觉得自己的心很平和，只剩下沙漠，星空，还有微凉的风。
她说，“曾奕，我第一次见这么美的星空。”
曾奕侧头看她。
她仰头看着星空，又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她笑，收回视线看向他，“谢谢你让我看到了。”
曾奕不语。
第14章 Chapter.14
夜风里有酒的香味，有些惬意，两人都挺放松，曾奕直接躺下了头枕着手臂。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种安宁。
“周奈。”
旁边的人低低的应，“嗯。”
“你觉得我可以吗？”
她好像笑了，语气里有愉悦的味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叹了口气，“可我们不一样，我玩不起，我不想招惹你。”
沉默蔓延了很久，夜风从他们之间打着旋的吹走。
周奈说，“曾奕，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掩饰。”
她好像喝了一口酒，声音轻飘飘的，“你对我有感觉了。”
他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情绪，心痒却又沉闷，明明知晓结局，无论他们是否交汇最后都将各奔东西。
嗤笑一声，他说，“你不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没说话了。
他睁开眼看她，看她有些苍白的肌肤，看她左手空荡荡的袖子，看她巴掌大的脸，看她只有一茬的短发，看不见她的眼睛。
明明就只是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
他又开口，“能说说吗？”
“什么？”
“你的手。”
她低头看向他，眼神很冷。
曾奕笑了，戳到她痛处莫名让他觉得愉悦。
她没笑，表情依旧很冷，将视线移开盯着黑暗说，“我以前是一个记者。”
“挺好的。”
周奈冷笑，“大概一年多以前有市民给我们报社打电话说他们小区附近的一家化工厂很奇怪，大早上会有人喊些奇奇怪怪的口号。”
曾奕听她讲着，闭上了眼。
这一刻多么静谧。
那时候周奈年轻干劲儿满满，她暗自调查着那家化工厂，但确什么也没发现。
林沐深知道她在查这件事让她把这件事告诉主编让主编派人去查，直觉里他们都觉得这件事是危险的。
但她没听。
九月十二号那天晚上她带上录音笔和照相机翻墙进了那家化工厂。
林沐深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大晚上跑来化工厂，跟着她进了化工厂拉着她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她不愿意，“沐深，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必须要做一个拿的出手的新闻。”
林沐深抓着她的手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一个女孩子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她不说话，执拗的看着他。
林沐深似乎被她气笑了，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你啊，每次都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这么操心。”
她知道有转机了，钻进他怀里撒娇，“沐深，陪我吧。”
“嗯。”
是她，将他们推向了地狱。
他们进了化工厂的后院，那里摆了许多塑料桶和集装箱，还有一栋小楼，没亮灯。
小楼围墙外就是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