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怜悯？还是他一贯乐于助人？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吧？
但不管出于以上什么原因，她都不需要。
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
餐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宋熙心想，现在聂易总算知道了，她其实就是个自私且爱面子的人。
片刻后，聂易开口问：“你有没有见过，公司里有人工作做的不好，被领导教训？”
宋熙不明就里，下意识地回答：“有的。”
公司里暴脾气的领导很多，她之前待过的产品部，领导脾气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当着一起共事的同事，骂的人直抬不起头来。
但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聂易又问：“服务行业，这种事情是不是更多？”
服务行业，不仅要被领导骂，还要被顾客骂，尤其是底层一点的工作，几乎一天三顿饭都要挨批。
宋熙点点头。
聂易说：“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宋熙不动了。
她瞬间明白了聂易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丢脸伤自尊的时候，有的人因为岗位原因，每天都要笑着迎接各种白眼和唾弃，为什么别人都活得好好的，她却放不平心态，屡屡十分在意？
宋熙固执的想，因为他们还有家人，有爱人。
他们每天回到家里，就是一个回血的过程，第二天再出门，已经满血复活。
宋熙红着脸，低头不语，瘦削的肩背仍是挺直的。
聂易突然后悔多问了她这几句。
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潜心创业时他就明白的道理，到她这里，却着急了。
聂易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角度：“宋熙，我是个商人。”
宋熙不解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商人逐利。”聂易悠悠道，“滑雪场上拉你一把，带你看病，让你住我家里……我对你的好，不是不求回报的。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宋熙眼睛微微睁大，困惑又好奇的问：“什么回报？”
聂易这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她有什么能回报的？
“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聂易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从容的说，“总要为以后谋划，未来不管是看病还是养老，都需要有人照顾。养儿防老这句话说的不错，人老了总是需要个人尽心陪着。”
宋熙：“……”
宋熙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养我当女儿吗？”
你……是不是疯了？
好在，不等她问出来，聂易就很快否定：“不是。”
宋熙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聂易说：“当个侄女养也一样。”
宋熙：“…………”
宋熙微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可、可是，你不是有、有侄女吗？”
聂明珠那么好。
“明珠有自己的父母。”聂易淡淡道，“总不能一家子人，以后都指望她。”
这倒是。
可是、可是……宋熙在心里可是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聂易这个聊天走向，实在让她目瞪口呆，是不是她还在梦里没睡醒？或者聂易被她传染了，也发烧了？
“呵呵……”宋熙干笑了一声，“您这个笑话……还挺好笑的。”
聂易面色平静的看她：“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宋熙诚实的点头。
聂易一时没说话。
餐厅里气氛有点凝重，宋熙也不敢出声，小心地瞅他。
吧台那里只装了几盏小灯，暖黄晦暗的灯光将他身形勾勒得竟然有点落寞。他三十三了，未婚，也没有女朋友，还觉得跟她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觉得自己老了。
他住的这栋房子，宽敞舒适，两百多平，大到在客厅里喊一声，都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回音。
但他一个人住，做什么要说话呢？喊一声的话，喊谁呢？
宋熙突然觉得，聂易有点像一条守着金山银山的龙，富有强大却孤独。
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有人发来消息，聂易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转头对上宋熙的目光。
宋熙赶紧挪开眼，只听聂易道：“我没心思真去养个孩子，以后也不用不着谁亲力亲为的侍奉，这个世上，钱唯一不能解决的是陪伴，你叫我一声小叔，我就尽一份小叔的责任，对你好，也不过是希望以后身边没人的时候，能有人还惦记我——当然，前提是你有良心。”
宋熙忍不住道：“我当然是有良心的。”
“那就好，说明我没有看错人。”聂易挑了下眉，不紧不慢道，“既然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以后就表现好点，别说的到，做不到。”
他说完，拿起手机往卧室里走，走前扔下一句：“吃完饭记得吃药。”
宋熙：“？？？”
什么叫别说的到，做不到？
她说什么了？
她只是说下自己有良心，有同意他这个养儿防老的方案吗？？
主卧里。
沈廷发消息问：妹夫，追到我妹妹了吗？
聂易：滚
沈廷：说实话，我觉得你挺悬的，那天酒店里我就看出来了，宋熙妹妹看着软绵绵的，实际上主意正，不好说话
聂易：再悬有你悬？
沈廷：我不悬，我都订婚了好吗，哪像你哈哈哈哈，革命的道路漫长且艰难，聂易同志要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