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至今都仍旧记得。
在那个漆黑凛冽的黑夜，他狼狈不堪，最是落魄可怜。
她踏着光影而来，无比神圣……
他愿意这样守着她，永远。
他愿意把生命献祭给她，随时。
哪怕已然有了别的男人会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那么就让他守在她的身后，风雨相随。
……
海边不远处的一片崖角上，宋子鸣迎风久久伫立，兀自失神。
他远眺着那场不算盛大、却格外温馨的婚礼。
她穿着白纱风姿动人，只是再也不属于他。
可笑他一生算计筹谋，到头来却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自知。
可笑…实在可笑。
咸涩的海风里都带着抹苦味，久久弥漫不开。
曾经那些相伴过的岁月，被他弃如敝履的时光，被他践踏过的真心，被他舍弃过的…爱人。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却被他无情抛弃的一切，如今幻化成蚀骨之痛和无尽的悔恨，日复一日的蚕食着他。
“晚晚……”
他轻喃着她的名字，知道自己也该放下。
可缘何那般艰难，便是将心剜了出去，也难以做到。
宋子鸣轻轻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痛苦。
他想在抱一抱她，想再摸一摸她的头，想在她难过时安慰她，想陪着她。
可是，一切都不能了。
再也不能了。
“少爷，这边风大，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是先回去吧。”司机忍不住开口提醒。
“我…再看看。”宋子鸣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司机有些不解，不懂他为什么满眼悲痛，就好像…就好像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不过他也是不懂，慕少的婚礼自家少爷为什么非要过来。
他轻叹一声，却也没有再催促。
直到婚礼那边的仪式结束，宋子鸣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他转身，缓步离开。
司机跟在他身后，只觉得那身影有着萧索和落寞。
晚晚，我是不会祝福你的……
我做不到。
因为太痛，所以真的做不到。
坐在车上，车子驶入盘山道，宋子鸣看着远处山海，云雾缭绕，他的眸色深沉了几分。
来世…一定还有来世。
既然今生都已经是来世，谁又知道不会再有一个来世。
那时，他一定会记得她。
会待她好。
会抢在慕北霆之前就给她一切。
宋子鸣轻轻垂下眸子，对，既然今生都已是重来，为什么就不会有来世。
想到此，他的心底像是又生出一抹希冀。
*
另一边，典礼结束后，宾客们便在四周随意闲聊起来。
红毯两侧的草坪上，分别陈列着白色长桌，瓜果糕点琳琅满目，香槟酒塔璀璨陆离。
伴随着玫瑰的香气，香槟色薄纱格外温馨。
苏向晚和慕北霆被人吵着拍照。
因为邀请的都是相熟的朋友和亲人，所以并不拘谨，苏向晚和慕北霆好脾气的陪着拍了许久的照片。
正文 第1395章 我们也去玩
慕郁笙站在一旁，和寒澈一人手里端着支香槟，正低声交谈着。
看样子，像是慕郁笙在询问他这多半年的游历和收货。
陆芷萱不放心的照看着年年和软软，兄嫂以及老爷子忙着应酬。
倒是慕老夫人站在一旁，脸色晦暗不明。
慕老夫人看着两个曾孙，在这大喜的日子却有些烦躁。
自打上次之后，苏向晚便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虽然没有直接和她呛声，可也绝对不算亲近。
连带着两个孩子也都同她并不亲近。
慕老夫人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有些委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改变这种局面。
陆芷萱走过来温声道：“妈，要不您去和晚晚还有北霆道个歉吧，他们不是小气的性子。”
一听这话，慕老夫人便有些变了脸色。
她可是长辈，怎么能给两个孙子辈的道歉，哪有这样做的。
陆芷萱再度开口道：“妈，是非对错是不论年龄的，您想想吧。”
陆芷萱轻叹一声，没有多劝。
这一年多老太太的心思她是看在眼底的，可别人家的媳妇本就不好当，婆婆又是这种性子，她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慕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才拄着拐杖朝苏向晚和慕北霆走去。
这会两人身边的人已经少了许久，只剩下几个伴娘伴郎还在聊着。
见老夫人过来，几人颇有眼色的纷纷避开。
苏向晚看向慕老夫人缓缓道：“奶奶。”
主动问了好，却也并不显亲近。
慕北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的意思。
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孙子俨然用一副陌生人的模样看着自己，慕老夫人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她一直不想承认，她不喜欢苏向晚除了那些因素，还因为总觉得她将自己最喜爱的孙子抢走了。
她有时觉得，可能就算是换一个人，她到最后也还是喜欢不起来。
老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之前那事…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