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垂眸凝看她睡容,却见到她眉头拢起的褶皱,令人心怜。他抬手,指腹轻揉她眉心,直至将那处熨平了,才拥着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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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帝君似听见耳边有谁说话,他惺忪睁眼。
就见步莨满头冷汗,蜷着身子,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在做噩梦吗?帝君轻轻拍她肩,唤道:“阿莨,怎么了?”
她未有任何意识,两手紧紧攥着衣襟,环住自己,渐渐那断续的梦呓变成短促的抽泣。眼泪从她眼角涌出,一滴一滴,直到一串连线般,湿透了枕头。
这可吓坏了帝君,抬袖帮她擦着眼角不断落下的泪,一边不停轻声唤回她意识:“阿莨?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别哭,醒醒?”
“曦华,别走……回来……”
他终于听清她几句话,心口顿时像被尖刺扎入,生疼。
帝君将她拥在怀中,一遍一遍亲过她额头,啄着她眼角的泪。“我不走,我就在这儿,我在你身边,别怕。”
“曦华……我没有同沈霄说过你的事,求你回来,别离开我。”
沙哑的嗓音,哀求的口吻,无不透露她的绝望和痛苦。她定是噩梦缠身许久,才会在他回来后仍摆脱不了梦魇。
帝君这才恍然明白,那日沈府之事错怪了她,他竟还对她发了怒,顿时懊悔不已!
他安抚地揉拍她后背,一边在她耳边不停细语说话,时不时亲吻她脸颊唇边。良久,步莨才停止了哭声,眉头也舒展开来,靠在他怀中沉沉入睡。
而怕她再做噩梦的帝君,一整晚没再睡,一直看着她,拍拍她背哄着她,直到天光大亮。
之后两个多月里,帝君一夜都没真正睡着过。其实神仙没有太大需求是可以许久不睡,也只是习惯问题。
往日在天界,同步莨成亲以前,他有时制作法器会数月不阖眼,真等身子乏了,他又会一睡一年,基本没什么规律。成亲后,在魔界时,若是没什么重大之事,步莨每晚都会按时入睡,他也便随她养成了这习惯。
这段时日,步莨反复做噩梦,帝君心生担忧,哪有心思安睡。即便每晚因长时间抱着她,维持姿势而导致身子僵硬,他也一动不动,生怕扰了她好眠。
渐渐,步莨噩梦越来越少,晚上也睡得踏实许多。
按理说,帝君该松口气了。但他很愁,愁到苦思冥想也没办法解决——步莨不愿与他行夫妻之事了。
这可非常严重!
刚回来那些日,顾及到步莨的情绪和心境,毕竟对她而言,他离开了三年,需有个缓冲和调整的过程。帝君并未提出过这档事,而是着重修复两人的感情。他想:待彼此感情升温,那事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可他哪晓得,表面两人看似如往常般甜蜜恩爱,这水呢,他是逐渐浇灌过去了,就差她开渠这一步,可那渠硬是被她按下闸门堵死。任凭他在里头水浪四溅,她死活不松。
有一晚,两人在床榻吻得火热,情势已然引燃,一触即发!他伸手从她腰侧探入,正欲勾撩她许久未释的欲。念。
步莨突然掐住他手腕,奋力一推,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明明双目迷蒙酝雾,面颊晕染霞云,却道:“莫要动手动脚,乖乖睡觉。”语毕,她钻进被窝倒头就睡去。
本是浴火焚身之际的帝君,突然被当头灌下一大桶冰水,咻地……只剩青烟,好不酸爽。
他甚觉情况不太妙,步莨似乎是有意识地避开与他同房,因为接吻时的动情是无法欺骗的。
帝君左思右想,决定再来一招猛力的。
三日后,趁步莨正在浴房泡澡。他大剌剌开门关门,又大剌剌地走到浴桶边,莞尔一笑:“我甚为想念当初同夫人的鸳鸯戏水。”
说罢,他褪下外裳正要踏进去,只见她猛地站起身,水哗啦啦溅出一地。
帝君傻眼看着——片缕不挂的妻子!
步莨面上半分羞怯也没,踏出浴桶,一边披上衣服一边颇为淡定道:“你若不嫌我洗过的水脏就继续泡吧,我泡好了。”
良久,愣在原地的帝君脸上渐渐晕开了红。方才映入眼中的画面,在脑中来回循环——曼妙玲珑的身段,似雪白皙似玉润滑,淌着水珠,就如春晨饮着露水娇绽的花。
她每一寸都美得他移不开眼。可现在窘迫的是,娇花不羞了,只能看吃不得。
夫妻之间不和谐会造成严重的感情问题,帝君委实感到了巨大的苦恼和焦虑。
娄晟心思敏感,看出帝君这些日子闷闷不乐的愁苦。一日晌午,趁步莨去寨子里办事,遂问:“帝君同公主吵架了吗?”
自己没办法解决,总可以问问旁人,兴许能想到个法子。帝君就把实情同娄晟说了个清楚。
娄晟四肢爪子踱步来回,忽而胡须一翘,有了!“我有一法子,当可以试试。”
帝君问:“什么法子?速讲来。”
娄晟猫眼眯得贼:“美色。诱惑计!”
帝君却是摇头,无奈叹道:“此法我也大概试过,赤着上身躺在床榻,她面不改色,瞧了我两眼,就倒头睡去。”
娄晟道:“帝君,此计策也是甚为讲究的,要天时地利人和,还得若隐若现,似有似无,方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和效果,必定一击取胜!”
听完娄晟的精细布局后,帝君原本暗淡消极的眸光刹那就被点亮,顺摸着娄晟的猫毛,赞赏有加:“当初将你带来的确是个好决定,待阿莨轮回结束,我就带你去天虞山,让你好好吸仙气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