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霄躺在床上,薄唇扬起舒悦笑意,总归她没有直接拒绝自己,也算是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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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伤势基本痊愈的沈霄离开了雁清寨。
半年后,穆向南急匆匆将白翎接来雁清寨,因为月虹楼被抄了,沈府也被抄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步莨心底还是隐隐担忧,问白翎:“沈府的人呢?都去了哪儿?”
白翎摇头:“花婆在月虹楼被抄前一晚就给姑娘们分发了金银珠宝和一些银两,让大家赶紧离开。沈府的情况我们也是在城内打听到的,只知是皇帝下旨直接查抄,却不知道沈府的人究竟是何状况。”
步莨这会儿是实实在在想起沈霄同他的诀别之言,不是玩笑,果真就行在了刀刃上,一个不防,纵然沈府势力庞大,也难逃厄势。
她也是第一次为他起了忧色,即便只是普通朋友,也会忧虑生死不明的他,不知他如今在何处,是否安全。
就在沈府的事渐渐疏陌在都城百姓生活的茶余饭后中,七个月后,荣国经历了一次皇室巨变。
皇帝突发疾病驾崩,皇太后协同太医院主持大局,查出是皇后因其宠幸嫔妃,心生怨念,下毒毒死了皇帝。
最终皇后被处以极刑,立刚满六岁的二皇子——淑妃之子为新皇。并册封了荣国史上第一位摄政王——沈霄。
当这个消息传至雁清寨,已是新皇登基三个月后。
因月虹楼被抄,失去了月虹楼这个大买主,又由于皇权剧变,有些老顾客怕牵连,纷纷离开了都城。雁清寨的收入问题压在步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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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内清方堂。
步莨正同李舒平、穆向南等人商讨如何解决寨内拮据的收入问题。
步莨看完账本,眉头拢着愁绪:“这两年入不敷出,尤其寨中人口增多,今年更是直接掏的储备银两。再不想办法,就得坐吃山空了。”
穆向南道:“不如咱们自己养家禽?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开销,而且山里挺大地方空着,着实浪费。养多些,兴许还可以卖出去。”
步莨点点头:“我也想到这点,倒也算是个办法。”
李舒平建议道:“咱们的紫玉其实卖的好,但当初步伯伯防着付氏就把店铺位置设的偏僻。如今皇位变动,皇后也下了台,咱们的紫玉生意没必要藏着掖着。原来是有运镖做的大买卖,就对紫玉的生意看的不重,如今运镖要重新拉回客户,很难再做起来。倒不如就将玉器生意做大,吸引新的买家,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姑娘们定会喜欢。”
步莨思量些许,其实同她想法不谋而合,如今寨子生存为关键,不兴再考虑过往那些皇室纠葛,况且皇帝皇后势力已垮,对他们也没什么威胁了。
经过再三商榷,步莨命穆向南带着人去山里开辟农场,开始饲养家禽。另外,她同李舒平去城里重新择选玉器店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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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经历了剧变的荣国都城,繁荣地段又恢复热闹非凡。
“唉……走得我腿都快断了。总算谈好了铺子,没白忙活。”步莨一边走在街道一边揉揉肩膀,蹬蹬腿。
李舒平在一旁笑道:“好在你穿着男装,女孩子家家,动作就得优雅些。”
“哼,也不看我这寨主多辛苦。”步莨白他一眼,忽视线落在前方左侧一装璜豪华的酒楼。
镶金的烛灯罩,贴珠的吊花篮,从外望入大堂,可谓富丽堂皇、门庭若市。同当年月虹楼的气派不相上下。
“怎的?想去这家酒楼犒劳犒劳?”李舒平调侃。
步莨呵呵昂首道:“我是那种私自享乐的当家吗?你可别想着捞我把柄。”
“哈哈!我小小跟班的哪儿敢捞大当家的把柄。”李舒平好心情地揶揄她。
两人正路过酒楼,步莨背对着门口同李舒平瞪眼做鬼脸。李舒平视线正落在酒楼门口处,忽停住脚步,眼睛眯了眯:“那人好似沈霄?”
“啊?”步莨许久没听到这名字,只知他如今是摄政王。
她转身看去,一人身姿挺拔、样貌出众,身着湛蓝锦服,玉冠束发。眉眼带笑俊逸不减,却添几分稳重。
他身旁有一女子,面容姣好、秀丽如花,一袭藕紫裙裳衬得肌肤白皙无暇。
两人身旁跟着贴身侍卫,其中一人正是于长青。
酒楼掌柜喜笑颜开地将两人送至门口,就被于长青打发走了。
步下阶梯,也不知沈霄说了什么,女子低眉含羞一笑,似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忽她脚下踩着裙摆,一个不稳就要栽去。沈霄眼疾手快揽住她肩头,稳住她身子。
女子在他怀中停了会儿,红着脸退开。
步莨面无表情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底不由升出些嘲讽,她对沈霄从未有超出友人的情感,但不代表她不尊重他的感情。
沈霄当初对她说的每句话,她那时都认真听着,只是无法回应。可她的的确确相信他说那些话时是真诚的。
此刻却觉得自己是脑子被寒风给灌了,竟会相信出身皇家之人所谓的真情实意。
步莨又稍稍打量了会儿两人,瞧着男才女貌倒是挺登对。她不免松了一口气,也不用考虑到时候真要面对沈霄的求婚,该如何拒绝。
有些人觌面相逢过,却也只能觌面之缘。
正当她要别开视线,沈霄恰抬头,两人四目相接。同沈霄惊讶错愕的表情相比,她显得淡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