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莨静默未言,一年多前的事如同刺在心间生了根,愈合不了,每想一次,就拔肉般的疼。
沈霄继续道:“当初曲巧思同我说时,听他话语严肃,神色凝重,便觉此事当不是玩笑。他忧心你的安危,找不到人,却才想寻求我的帮助。虽说你我相识不久,可若此事真如此,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恰好我同玄罗寺的忽弥大师有些交情,他习得捉妖的经文,我便请他出山帮这个忙。原本我计划,若他真是妖,当场就该现形,若他不是妖,那日诵经就当祈福。可谁想他听得懂经文,生了恼意。”
“此事我的确欺瞒了你,你有气是应该的。如若我多加慎重,同你商榷一番,许就不是今日的局面。我断然不敢强求你的原谅,但这事的来龙去脉该同你道明,否则堵在心间的巨石实难落地。”
沈霄讲完后,两人安静许久,只听得马蹄哒哒声和耳边时不时呼啸的北风。
在步莨看来,沈霄这番话顶多让她对他减少些芥蒂,却难彻底释怀。毕竟曦华走了,再没回来,所以沈霄解释不解释,与她而言,意义不大。
良久,步莨说道:“送我到寨门,沈公子就早些回去吧,冬夜山路结冰不好行走。”
沈霄听不出她情绪,总归愿意同他说话应当是个好征兆。他问道:“若我往后再来雁清寨,你还要闭门不见吗?”
步莨回道:“沈公子携生意之事前来,我自然以礼相待。”
沈霄又问:“可以唤我名字吗?沈公子听起来十足客气生疏。”
步莨淡漠反问:“我们很熟吗?”
沈霄无奈失笑,她还真是随口都能给他一刀直戳心窝子。正到山谷,夕阳余晖穿过山间洒落谷地,阳光敛暖,气温骤降,山里如料峭冰寒。
沈霄耳尖一动,有道破风之音裂空呼来。他迅速搂住步莨,纵身跃下,两人滚落在地。
下一瞬,一支箭飞来,擦过马的耳朵,马儿受惊,咆叫着奔跑离去。
沈霄霎时拉起步莨将其护在身后。抬头急速扫过前方显露的黑衣人,共有八人,四人持弓,四人持刀。敌众我寡,沈霄护着步莨一边后退一边沉着叮嘱:“待我耗尽他们弓箭,你立马跑回寨去。”
沈霄余光瞄了眼旁边长满草的大石,将她一推:“暂且躲在石头后。”
步莨猝不及防被他推在石后,跌在地上,前方即刻就传来乒乒乓乓撞击声音。
她趴在石头上透过杂草望去,飞箭如影不断朝沈霄射去,他持剑一边抵抗带刀四人的进攻,一边躲避飞箭。
好在他武功了得,身手敏捷,对方招招绝狠,他定然也是招招致命。
沈霄舞剑快如疾风,丝毫不拖泥带水。剑花挑甩得只恍惚看到叠叠白影,剑光厉芒闪过,须臾倒下三人。
射箭的黑衣人见状不妙,登时跳下两人加入缠斗。
步莨注意到沈霄移动的步伐,他正将黑衣人拉离她的区域,怕拖累她?
可沈霄终是难敌众手,又刺中两人后,喘了两下,被飞箭擦伤手臂,动作稍缓,最后两位射箭的黑衣人即刻飞下围攻他。
步莨见他步步被紧逼,拔出短剑,悄然隐声快步上前。只见有一人趁沈霄分身乏术之时,举刀朝他脑袋砍下。千钧一发,步莨轻跃而起,握剑刺入其腰下。
“啊!”那人惨叫一声,转过身来,目露凶光对着步莨脖子劈来。
步莨迅速后退,待将他调离开,趁他因腰伤步履不稳之时,她一个侧转,微蹲,左手握剑唰地划过他腹部。
剑身锋利无比,那人腹部鲜血直涌,瞪大眼直接倒地。
剩下三名黑衣人没料想这女子身手不凡,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竟转身全部杀向步莨。
沈霄万万没想到步莨会冲出来解救自己,感动之余更是担忧,见到三人举刀朝她冲去,他一颗心刹那提到嗓子眼。
沈霄刻不容缓提剑追去,可他体力被八个人耗尽大半,速度已然泄了不少。
步莨哪知他们突然将刀尖都转向自己,不是来杀沈霄的吗?可也容不得她多虑,只得一边后退一边奋力抵抗。
若说一对二,她将将可以凑合着取胜,可一对三委实反应不来,挡住了左边,右朝又砍来,转身抵住右边,后边又有动静。
“你们杀我做甚!仇人在你们身后啊!”步莨一边躲闪一边愤愤不平。
正追赶而来的沈霄被一黑衣人挡住去路,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不是她主动救他吗。
一人对步莨冷笑:“杀你可以把他引过来,再用你威胁他。”
步莨将他刀打偏,骂道:“卑鄙!”又朝前方高喊:“沈霄你倒是快来啊!我真顶不住了!”
步莨胜在轻功好,只能不断躲避,正面抗铁定是抗不过的。
沈霄见她确实吃力,不禁急了,剑法逐渐乱了些,只想赶紧把挡路的杀了飞过去救她。
终是一剑刺穿那人心脏,沈霄飞速冲向步莨同另外两人缠斗之处。
快到达时,就见步莨正握剑护在胸前,死命抵挡身前人落下的刀。而另一人在她身后举起刀,月光之下刀光反射出冷冽寒光,陡然惊起沈霄一身寒颤。
眼看就要劈在她后背,电光火石之间,沈霄来不及思考,冲过去从身后抱住步莨,一剑迅速刺向步莨身前的黑衣人。身后那刀同时劈在沈霄后背,断骨裂肌的痛霎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