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包括死。”步筌凝看她。
看着痴迷激动的步筌,和娄晟、傀首一起隐在暗处的步莨心底发冷又好笑。傀首的幻术实在高超,面对自己思念了许久之人,步筌甚难分辨真实和幻境。
他当然看不出这个莲珣是步语萱假扮的!
步语萱笑了笑,这笑含啜苦涩,合着悔恨和怨愤。
她冷冷看着深情款款的步筌,在他未有警惕时,掌中倏然聚力,魔力幻化的黑剑霎时贯穿步筌胸口。她再抬掌猛地一击。
步筌未防,喷出一口血,踉跄两步。捂着胸口,疑惑看去,陡然睁大眼,惊谔地看着她的面容慢慢变化,不再是莲珣的模样。
“姑姑?!”步筌震惊不已。
步语萱解了幻术,银剑握在手,直指他:“怎么?失望了?最该失望和惊讶的不是我吗!我对你无保留的信任,以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感情,而你对我做了什么?利用我害死阿莨!夺取妖界!只为复活莲珣!你出卖一切,设计一切,你怎会如此冷血可怕!”
她愤怒喝斥,直将心间淤积的痛楚喊出来,破眶的泪流了满脸。她毕竟爱过他,否则怎会替他隐瞒真相,甘愿自己受罚。到头来,却是自食其果的报应。
步筌施法封住心脉,胸口的伤口渐渐生肌活血。黑蛇一族的修复力强大,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很快复原。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中早无之前的柔色,又是清冷如霜的样子。“筌儿对姑姑并未全然无情。但姑姑不该假扮她的模样欺骗我。”
步语萱泪意瞬止,冷哼道:“怎么?你要杀了我不成?”
“我不会杀姑姑。但我不希望任何人玷污了她的模样。”
一字一句在她心上狠狠剐着,毫不留情,残忍果断,也将她对他仅剩的那一点不甘心抽离的情感连根拔起。
步语萱忽而自嘲一笑,淡得瞬间消漠在夜色中。她伸手于脑后,拔下簪子,长发甩在身前,握住一缕,剑花一挑,刹那割断。
步筌冷漠的眸眼闪烁抹异色,怔了一瞬。
“对你的感情,今日起,就同这断发一样,情断义绝。”步语萱张开手,发丝随风飘散,不留半分情。
她单手重绾长发,举剑横指,周身风涌,剑光暴涨。“现在,我是魔界执法魔君。对于擅闯魔宫者,杀!对于曾杀害魔界公主者,杀!”
步语萱厉言冷目,冲杀过去。步筌拔剑抵抗,只见两剑相拼,夜色下,火光四射,兵器激烈交锋。
暗处的步莨对娄晟吩咐:“你去协助姑姑,将步筌拖延住。”
娄晟即刻幻出猛虎身形,纵身虎跃而去。
步莨又对傀首道:“时机恰当,你速速前去通报。”
“是!”傀首领命,即刻飞往千赭殿。
***
静待千赭殿的几人心思都跑在了外面。一见傀首匆忙跑来,魔帝和帝君瞬间坐不住,站起了身。
傀首恭敬行礼,神色焦急:“公主追着步筌到了魔后的陵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出来后,公主气急败坏地追打,扬言他偷了东西。”
“偷了东西?!什么东西?”漆伯和伍峯皆是不解。
只有魔帝和帝君听得这话心里一提,两两相看:该不会是魔心吧!
傀首回道:“属下也不知是何物,步语萱和娄晟正将步筌拦在步雪殿外,公主则返回了陵墓查看情况,特派我来同魔帝禀告,莫让步筌逃离魔宫。”
若真是魔心,这事就有些严重了。魔帝即刻吩咐:“漆伯、伍峯,你们赶紧去协助语萱拦住步筌。”
几人领命,随傀首前去。
殿内就剩帝君和魔帝,魔帝面色沉肃:“我得去一趟陵墓,虽说设下的封印不可能轻易破除,但也得去看看魔心的情况,如此才安心。”
帝君点头:“我去抓步筌,倘若他真的偷了魔心,必须万无一失确保他不会逃离。”
两人未再迟疑,各自奔去目的地。
***
来到魔后陵墓的魔帝并未见到步莨身影,他想,兴许她赶回去追步筌了。
魔帝进入陵墓的墓室内,滴血至棺椁梅花花蕊,棺椁缓缓打开。他再揭开内层棺材的棺盖,显露出通向地下的通道。
墓室内只有壁上昏黄烛光,照不到室顶,魔帝并未察觉像壁画般贴在顶上的暗红色雾气。
红雾紧随魔帝身后,缓缓贴着墙顶钻入。
魔帝步至阶梯最底层,对面是一堵封闭的墙。他双手结出一圆形诀印,再将诀印打在墙上。须臾间,整个空间发出轰隆巨响,犹如山体倒塌般的回响。
只见厚墙开始移动,朝两边缓慢打开,顿时有光亮从缝隙射出。直至打开足够一人通行的宽度,魔帝踏步进入。
里头暗室呈椭圆形,约莫四丈长三丈宽。墙壁镶有黄晶石照明。暗室正前方设有弧形高台,高台上建有一小型圆石祭台。
祭台上,安然端放着透明晶石结界罩体,罩体内,一颗暗红色的小心脏正扑通扑通跳着。心脏周围仙气盘绕,正是莲珣的神力,封印着心脏内的沦之力。
魔帝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还好。”
他视线定在祭台上,缓缓走过去,手掌抚在晶石外。看着魔心外守护的神力,目光瞬间柔软:“莲珣,今日出了些情况,我不能同你叙阔,下次我再来同你好好聊几日。”
他又深凝了片刻,转身抬步离开。将将走至暗室中央,察觉异样风动,惊得他赶忙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