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虞扬目前虽已是打定主意攀附孟家,但这不妨碍他投靠他人,只是这段时日跟着他的人到底是何方人马,他却是不知,只知晓这些人目前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除此之外,他派人上前交谈,那群人却是迅速离去,让秋影暗中追查也是无法寻得那些人踪迹。
这些人的势力远在他之上,可京都除去孟家及太子一脉,何时又出了这么一批新的势力?
这些人恐怕真如他此前猜测,并非大周人氏!
陆盛在边塞战胜,取得良好局势,可京都却也在这几年藏入了北燕的势力。
百里虞扬埋头一路沉默的朝府内走着,内心既不安又激动。
目前局势越复杂越好,他一个小人物,只有在乱世中才有向上爬的机会!
他一路步行,身后罗杨见他一语不发只得沉默跟了上去,待见他走至西苑,才不得不提醒道:“公子,这里无路可走了。”
百里虞扬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方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竟是来了西苑。
自古旭被接至孟府后,西苑的仆人便被百里虞杨分散至府内各处,且因着麻世金很少回府,这个地方便成了无人居住的院落,院门一直紧闭着。
“我怎的来了此处?”
他自言自语,随即凉薄的轻笑一声,转身负手于后,道:“走吧。”
百里虞扬朝他的住处走去,罗杨跟着他身后,离去时回身看了眼紧闭的西苑大门,想着那位姑娘在时,府中似乎要热闹许多。
但那姑娘如今在东宫,热闹的应当也是东宫才对!
第七十五章
古旭清晨醒来时, 横躺在床上, 一半脑袋掉在床沿外。她睁眼看着床顶帷幔,脖颈酸痛, 整个人晕乎乎的。
昨夜,她似乎半夜被陆盛叫起一同喝酒来着,如今他人呢?
古旭一头雾水, 曹方却双手拢在袖口中, 神色鬼祟的走了过来。
他躬身,阴阳怪气的唤了一声,“高阳姑娘?”
古旭一惊, 翻身而起,拢着锦被朝曹方看去,他身后跟着众多宫女,皆手捧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正立在不远处等着她。
古旭皱眉,看向曹方,嗫嚅道:“曹方?”
因着太子早已吩咐暂时不必拆穿古旭装傻的轨迹, 曹方虽是知晓古旭已是完全清醒,但是既得了太子吩咐, 也只得一直假装不知。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唉’了一声, 随即道:“姑娘请起吧,这天都大亮了。”
古旭疑惑的看着他,下得床来。
有宫女立即上前伺候古旭穿衣洗漱, 曹方则躬身站在一旁。
他心里得意,想着昨夜太子的吩咐,一双眼睛便是紧紧盯着古旭一举一动,一整日下来,古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尽数记了下来。
古旭心中有事,一整日除去发呆,便只是问了一句‘十三幺如今状况如何?’
待得知她病已是好的七七八八,便是放下心来。
夜里,古旭等着陆盛回来,但他未归,之后几日,她亦是未见着他身影。
直到七日后,初秋的黄昏。
古旭立在窗前,双手支着下颌看着院落中的石榴树。秋季,石榴树结了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树上霎是好看。
五年,人长大多了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树也跟着长,却是结出果子来。
当年古旭幼弟的尸身被余元挖出扔到宫外乱葬岗,此后陆盛派人去寻,却是如何也寻不回来,那石榴树下如今只余下陆盛用小刀亲自雕出的棺木。
因此在百府时,陆盛逗她,问她想不想弟弟时,她才说不想。
她弟弟的尸身不知在何处?她母亲亦是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她如今只有父亲了。
她皱眉,唉声叹气的想着这些,忽然见陆盛同尤伯渠从长廊尽头缓步出了来。
两人离的远,古旭听不清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发觉他们都若有若无的看着她。
那日,陆盛命李成年去打探京都的醉香阁,他初时估摸着醉香阁是孟泽言手下产业,可昨日得知,醉香阁的主人是百里虞扬。
尤伯渠今日亦被召见入东宫,因着古旭初次入醉香阁是在程素瑶的陪同下进入,陆盛便将尤伯渠召入东宫询问一番。
百里虞扬既是醉香阁的主人,那夜古旭误入醉香阁,他便不应当来的如此之晚。
他是故意的!
此后发生的这许多事,或许都有他的手笔。
尤伯渠如今是陆盛的人,古旭的事情约莫知道一些,此时远远见着拖腮立在窗前的女子,他也不惊讶,只摇摇的打了个招呼,“唉,高阳姑娘。”
古旭见着他招手,便也懵里懵懂的招手回应。
尤伯渠见此,回身笑道:“小旭姑娘真是天真纯良,我这些年都未看出百里是这般有城府的人,小旭姑娘栽在他手中却也是说的过去。”
他本意是说百里虞扬城府颇深,古旭并非是他对手,被利用也是无法责怪,哪知这话却触及陆盛那夜记忆,有关于那个最疼爱古旭的野男人。
醉香阁是百里虞扬的产业,古旭又一直装傻闹着出去逛窑子?谁知那夜她说的最疼爱她的人是不是百里虞扬?
栽在百里虞扬手中,她若是真这么没用,被那个男人三言两语哄骗了,看他怎么弄死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