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的宠儿,命运的眷顾。
方晴好自嘲一笑,垂下头继续作画。
彼时,球场上却没有那种剑拔弩张之势,因为在场人已然察觉分数不可逆转,对方气焰被陆泽完全压制。
“诶,你看什么呢?”
虽然胜券在握,但也不能松懈。主将陆泽却在原地停住步子,直身望着球场外侧。
已是五月中旬的天气,她似乎还很怕冷的在校服外套了件针织衫,好像是被冷落了,自己坐在那,垂头不停地写些什么。
球又传到陆泽手上,下一秒,身姿轻捷的少年转身往对方区域跑去——
快步跳起,球入篮筐。乌龙球。
“你丫脑子被撞坏了?!”秦阑气不打一处来,手肘曲起,刚要打他时,被陆泽巧妙避开。
他漫不经心的撩了撩额前的发,眉眼深处的笑意逐渐弥漫,“打累了,想休息休息。这场比赛的暂停用光了,不得已出此下策。”
这个理由显然不足以让旁人信服,毕竟陆泽可是打过全场的人,这才半场就喊累,太不是他的风格。
秦阑思忖之际,那少年已转身往场外跑去,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花坛那。
方晴好手下的画板突然被人抽走,铅笔尖划下一道痕迹,延伸到纸张的边缘,饶是好脾气的她都有了几分恼意,“你……”抬头瞧见来人,木楞住。
“整天画这个,不无聊?”他口吻太过随性,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无聊。”她眉眼低垂,格外温顺。
少年听到场上的哨子再次吹响,快速后退几步,嘴角噙着的笑意深邃了许多,夕阳落下的余晖铺满他俊朗的侧脸,他翘着好看的眉眼发出邀请。
“来看球吧,比这画画有趣多了。”
这种天生带光环的人,被女生倾慕的少年,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聚焦,放大成饭后校内的八卦谈资。由四周投来灼热的视线,刺的她不得不选择逃避。
将手里的素描本铅笔一股脑带入包内,她快速往反方向走去,期间脚步顿住,但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陆泽的表情。
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陆阿姨生性敏感,察觉到异常后问方晴好原因。她摇头,心虚的不敢直视阿姨的眼睛。
陆母哀叹一声,不再追问。
聚拢了省内优秀尖子生的明德高中,每一次月考都是轰轰烈烈的一场拚杀。临考前的那段时间,方晴好被迫卷入这场拚的你死我活的战役里。
大课间,寂静的走廊,只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阳光泄入,铺满大半个课桌,晒得她昏昏欲睡。
正当此时,一沓极厚的试卷从天而降,轻微的疼痛感拉回她疲倦的思绪。
“诶,妹妹,我来给你送东西了。”他摇着手里的纸张,扇动之际有风声入耳,如献宝一般呈到她面前,“精心整理的物理试卷。”
方晴好疑惑的接过,“最近奥赛不是快开始了吗,你还有时间整理这个?”
“最大的功夫当然不是我出的。”他拿手指捻起前三张试卷,“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陆泽整理的,他没和你说吗?”
轰鸣声。
像是从高处降落,风呼呼的在耳畔吹过,以赴死的心态,却意外倒在柔软的棉花上。
这种心情,是什么呢?
007.
最后一节课结束,方晴好收拾东西往美术室的方向走。门是虚掩的,她刚要进去时,先听到里面的人的对话。
“方晴好肯定是买进来的啊,这还用问啊。”
“怎么可能啊,你看她这么木讷,也不像是二代啊。”
“我看她也就画画好点了,那有什么用?文化课不好,一样考不上好大学。”
……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过一秒又泄气的松开,环抱住怀里的画具,刚打算转身离开时,后颈的连衣帽被人抓住——转头,陆泽面色不善的脸出现,眉宇间隐隐蕴着风雨的气息。
“怪不得别人都欺负你。”他嗤笑一声,不等方晴好反应过来,长腿一伸,美术室的铁门因为刻意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在场人不知所措。里面的人看清来人后,面如死灰,女生间的小秘密拿不上台面,最尴尬的无非是当事人一字不落的听到所有话语。
陆泽漫不经心的收回腿,仍是懒散的神情,抬眉看向怔在一旁的姑娘,话语像是夹着冰碴子般的冷,“看清楚了吗,以后可没人会帮你了。”
语毕,不带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去。
“陆泽,那天,对不起。”憋了许久的道歉终于有机会说出口,方晴好急促的涨的脸通红,生怕他下一秒会走掉,她连忙接上,“还有,试卷,谢谢你。”
他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她,眉间是消不去的倦色。
“方晴好,”他顿了顿,才说,“我记忆里的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十二月,大雪纷飞。陆泽突然提出住校的请求。
那夜,父子俩从书房吵架之后,陆叔叔在院子里抽了整整一盒烟,方晴好站在屋内的阳台,看烟圈缓缓上升,又散开。
陆阿姨敲门进屋时,发现她正收拾行李,连忙按住她的肩,面露疑惑,“好好,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