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
他失笑的摇头,口吻无奈,“那只是笔名,在出名之前,我的博客叫‘风雪客’,总会有个小姑娘喜欢半夜把我的空间当成坏情绪回收站。”
简苏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博主,今天练琴被母亲打了,因为持琴姿势不标准。而洛书那个笨蛋只会玩布娃娃。”
“好多同学说羡慕我,他们到底羡慕什么呀,我有什么好的,如果可以,我想和洛书互换。”
……
“我听不到了。”
“博主,我好像被放弃了,真的好糟糕啊。”
“再后来,博客更新换代,我忘记了密码,却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小姑娘。”他声音低沉,眼眸中像擦亮了火光般明亮,倒映出眼前女子清晰真切的影,绰约中仍可想象出那年那时,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窝在计算机前敲着一个又一个字符时脸上坚忍的表情。
年少时一条条的留言不停的倒带回现,她把“风雪客”这个空间当成倾诉的对象,本以为是个废弃无人打理的博客,却不想有一天得到了博主的响应,他说,我从未放弃过你。
等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博主时,后知后觉到,这种依赖感大概就是喜欢吧。
简苏讷讷的说:“你是风雪客?所以你很早之前就认出我了,早到新加坡的飞机上?”
宋柯景失笑,回答的却是含糊的,“在你看来,是这么早的。”
“谢谢。”简苏顿了顿,“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
洛书首场个人演奏会定于12月24日晚八点在瑞士音乐厅举办。助理送票来时,小心翼翼打量着简苏的表情。
本以为会因为简苏拒绝接手这个case使公司颜面受损,没想到宋柯景和她谈了近一个小时的话后,简苏一改之前的态度,毅然决然接手。
“我?没说什么啊。”趁简苏离开一小会,宋柯景被助理送上至高的神坛,助理一面仰视一面敬佩的问,最后宋柯景被问恼了,拿着策划案离开。
他阖上门,暖黄色的光线铺满他的侧脸,温和至极。也许,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不需要让别人知道。
“呐,简苏,你不想让那些人知道,当初他们放弃的姑娘,如今有多么优秀吗?”
他说话时,表情认真怔忡,冷峻的眉眼恍然染上亮色,眉峰上的雪,化成道道细川,乍眼看去,竟觉春意盎然。
简苏掩目,不忍心承认,她确实被宋柯景这副好皮囊蛊惑了心智。
005.
飞行时间不长,除却起飞降落时有很强烈的不适感外,其余时间简苏都闭眼小憩。
宋柯景是随行去游玩的,整个人异常闲散,他百无聊赖的交迭双腿,带着耳机看一部西班牙语的电影。
下午三时零八分落地。瑞士,雪后初霁,天空一碧如洗。
公司极其重视这个case,于是从大陆抽调了一个团队来帮忙。团队早已在机场外等候,按简苏计划先驱车至音乐厅看场子。
洛书一行人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会比预订时间晚一个小时到达。七点十五分,洛书姗姗来迟。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时,简苏正换着镜头,柔顺的长发遮住大半个侧脸,整个人陷在白炽灯的冷调光线编织的网中,裹着一身深邃清冷的气息。
推门的声响打扰了她,简苏不悦的皱起秀气的眉头,见来人是谁,眸底水泽淡淡泛起一圈波澜,“来了?怎么晚了这么久。”
“航班延误。”洛书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局促,“原来姐姐是这次拍摄的负责人啊。”
“是呢。”简苏缓步踱至她身侧,微微侧头,语气深笃,“洛书,你看到我很紧张吗?”
洛书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披肩,咬唇,不发一语。静默了尽一分钟的时间,场控来催场,造型师急匆匆抱着工具进入休息室,却隐然感觉气氛不对。
简苏抬脚打算离开,是被身后的女子一句话生生扯住步子,“简苏,你已经是被妈妈放弃的人了。”
“洛书,你喜不喜欢这种生活呢?妈妈她有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代替我,去完成她的心愿。”她握着门把的手加大力道,凉意由皮肤处的神经传递至细枝末节,她没有怒意,语气平淡似是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这样对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
晚八点,演奏正式开始。简宁芝特意邀请了同乐团的钢琴手来为洛书伴奏,第一排的贵宾席上可见几位在业界十分有名的音乐家。果真是大手笔。简苏啧嘴,笑容夹杂几分嘲讽。洛书选择的曲目多是稳妥的练习曲,过稳重的调子听的人昏昏欲睡。
九点一刻,演奏会接近尾声。作为压轴曲目,简宁芝事先强调保密,此刻会场内的人终于来了兴致,只见洛书缓步走至舞台一角,对着皇家音乐学院的代表俯身鞠躬——“接下来这首曲子,是为我最敬爱的老师而作。”
悠扬的声调乍起,一改小提琴曲以往的沉稳,前调充满欢快洋溢。简苏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握成拳,她在忍耐,身旁的宋柯景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怎么了?”
她抬起头,对上宋柯景浅色的眸,仿佛一瞬间便释然了,“散场后,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