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爱惜羽毛,都尽善尽美了十二年,眼瞅着再过两年就要致仕了,宋县令不敢拿自己这块瓷器去碰那些瓦缸,然后他同意了,查吧。
不过说是查,可因为心里不舒服,宋县令当真没干什么实事,连一个衙役都没派出去,摆明了就打算用“拖”字诀。
可要命的是,那个嘴皮子特利索的小男孩,就柏三村人叫他“柳小哥”的那个熊孩子,他不要衙役帮忙,也不要衙门做主,县太爷一松口,他自己带着一批人就查起来了。
几天下来,还真让他查到了,黄二宝和孙员外家的孙二少有关系。
那种关系。
可,孙员外可是自个儿的“老朋友”啊,宋县令不敢再袖手旁观,必须过问起来。
但他也不好直接把孙家的嫌疑摘了,就静观其变,打算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助孙家一臂之力。
正在宋县令琢磨着官商勾结时,那位柳小哥愣是带着柏三村的几十个村民,把孙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他们找到了孙二少的尸体。
涉及到孙家少爷的性命,宋县令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一边是柏三村的村民逼着他还黄二宝一个公道,一边是孙员外家的孙富商哭着嚷着要他替儿子找到真凶。
宋县令一个头两个大,然后,他精准的视线,瞄到了那位人称“小灵童”的小男孩身上。
或许,这小孩真的还能发现什么?
这样想着,宋县令便等不及了,一改之前打对台的态度,开始认认真真的和这个小男孩套近乎、拉关系。
到底是小孩,对方很容易的与自己既往不咎,并且将很多案件线索透露给了自己。
宋县令很高兴,觉得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在走,很快就能破案。
但是这个时候,那个小破孩儿又来了衙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县令大人,我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明天早上会送来,你找人去接一下。”
“啥?”宋县令傻眼了,声音有点发抖:“小祖宗,你说你又怎么了来着?”
衣着整洁,看起来端端正正的小男孩就仰着头,实事求是的道:“昨晚山上死了个人,就是我们黑水村后面那座山,死者名字叫高槐,是四季村的村民,不过很早以前他就离开村子,在县城谋生了。”
“高槐?”一向私生活还挺混乱,也认识一些拉皮条的宋县令眼睛当即鼓了起来:“他死了?”
白净的小男孩看他一眼,眼眉挑了挑:“方才我又去了趟孙家,得到一个消息,那高槐,与孙二少生前,关系似乎极好。”
那可不,孙二少也是个爱寻花问柳的人,那高槐在这上面的门道可多着呢。
宋县令心里想着,就问:“你莫非想说,高槐之死,也与之前两桩命案有关?”
“谁知道呢。”小男孩咂咂小嘴,音调意味深长:“认识的人,刚好前后接着丧命,巧合的几率可不大,而且高槐的死状,也就比孙二少好那么一丁点。”
宋县令当即想到孙二少那肉酱似的模样,脸都白了。
小男孩又道:“我有一些看法,县令大人此刻有空吗?”
本来已经下堂,打算回家抱小妾的宋县令滞了一下,半晌才干巴巴的点头:“有空。”
第1231章 你听得懂吗?就会嗯嗯嗯!
然后,小男孩就这么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走进衙门后堂。
进了县太爷的书房后,不顾侧坐正在整理文书的师爷,他跑到了县太爷的书案前,在那一堆繁乱的文书里,翻翻找找。
后进来的宋县令问:“你要找什么?”
小男孩道:“之前两桩命案的验尸报告。”
宋县令也不记得自己放哪儿了,正想说让师爷帮着找时,就看小男孩翻出了一叠宣纸,扬了扬:“找到了。”
宋县令点头,问:“找这个做什么?”
小男孩翻阅着验尸报告,看得很仔细,然后嫌站着看累腿,他就顺势坐到了县太爷的大宽椅上。
短短的上身懒懒的趴着书案,他对书案对面的宋县令道:“我刚才又看了一次孙二少的尸体,尤其是骨头,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问题,一开始我发现他的肉几乎被碾成肉泥,就并未仔细观察,只以为这就是形态。而在看过高槐的尸体后,再看孙二少尸体的骨肉,我发现原来孙二少也是被切割过的,他的四肢,包括头,身体上一些面积大的地方,之前也都被切成块儿了,然后才扔进染缸砸烂的,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宋县令反方向盯着那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宣纸,老实的摇头。
小男孩:“这说明,染布坊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之前就假设过,但一直找不到明确的证据,现在有了,染布坊没有合适的作案工具,孙二少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然后切割后,被扔到染布坊的。”
宋县令“唔”了一声,顺势坐到书案对面的椅子上,这个椅子是衙门有客人时,招待客人坐的。
说好听点能叫客席。
宋县令满脸求知欲:“也就是说,之前排查过的染布坊工人,有可能不是凶手?”
“案子没结案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小男孩一板一眼的纠正,然后针对验尸报告,和自己的最新发现,跟宋县令开起了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