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昔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学校不是答应给我补偿么,让我去了军队继续念,可能以后出来偏向管理吧。”
“也挺好,你开机甲的水平不算顶尖,多学点别的能走得更远。”刘以斯客观地评价。
乔昔自己也挺满意的,就现在的工作而言,她已经比父母走得远了:“你呢?去不去朱雀?”
“托她的福,现在不用去了。”刘以斯努努嘴,指了指埋头吃的白黎,“领了个闲职,在家吃喝玩乐当个纨绔子弟。”
白黎:“我深表痛心!”
“那我滚,你以后别找我帮忙。”刘以斯爽快地说。
白黎悲愤地捶桌:“不能这样啊,你们总得留一个吧,全走了我就没有朋友了。”
“其实只有刘少爷能陪你,我们有心无力。”唐娜娜喝完了燕窝粥,觉得淡淡的不太好喝,夹了一筷子火腿,“还是去奋斗事业比较靠谱。”
白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不说话了。
乔昔歪头瞧了她一眼,她其实考虑过要不要留下来,后来想想就放弃了。友情本来就经不起消磨,她又不比刘以斯精明,不如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别的地方奋斗,左右有个太子妃朋友,不会有人为难,自己努力一把就能混出点名堂来。
“我们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她说。
“我知道,说说而已,其实我已经给你们准备了毕业大礼包。”白黎掰着手指头数着,“营养粉、护肤品、天然食物、医疗券、洁面化妆两用仪、一条特别经久耐穿的小黑裙和高跟鞋……理论上来说能帮你们不少忙。”
唐娜娜茫然:“为什么要裙子?”
刘以斯帮答:“军队里也会有舞会什么的,专门为单身男女准备。”
“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洗脸化妆的仪器,拥有了它,你每天可以多睡半个小时。”白黎大卖安利,“晚上回来洗一洗,早上起来喷一喷,结束!”
女生为之心动,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洗漱的麻烦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她们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里度过了,等到杯盘狼藉,已是下午两点多钟。
“你们没空了吗?不然明天我还可以邀请你们去东宫玩。”白黎依依不舍。
唐娜娜摇头:“我是明天的船票,马上就要去白虎报道了。”
乔昔的心情也很低落:“我明天要去学校办理手续,后天也要走了。”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毕业以后,四散天涯,不仅是他们,所有的大四生都面临着同样的离别。最单纯幸福的学生时代已然到了尽头,从今往后,就要面临社会上的风刀霜剑了。
刘以斯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不要愁眉苦脸的,毕业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和白黎都在帝都星,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行,来不了,还可以视频。”
“说的是。”白黎深吸了口气,调整心情,“你们要见我最容易了,我隔三差五上头条……看到你们吐为止。”
唐娜娜面前露出个笑容,乔昔却是快哭了,吸着鼻子说:“别忘了我们。”
“不会的。”她保证。
三个女孩抱成了一团。
刘以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极其冷酷的想法:说实话,他相信白黎不会忘记她们,然而,下次再见面,多半就不会是这样的场景了。
今天的白黎才做了没几个月的太子妃,她们固然有些惊奇,却未曾真正接受她的身份,还可以嬉笑怒骂,若无其事。可是,五年后,十年以后呢?她们或许会是一个个小小的军官,看起来小有成就,实则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而太子妃依旧是太子妃,甚至可能成了皇后。
友情或许尚在,却必然抵不过现实的鸿沟。
他想着,望了眼一手搂着一个的白黎,她眼圈红着,却竭力忍耐着眼泪,嘴里说着俏皮话,试图缓解分离的悲伤。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同情她。
她不知道自己注定不会再有朋友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或许她不愿如此,然而,与君王的爱情就是如此,皇室的婚姻充满了看不见的牺牲。
很久以前,他们争执过婚姻的事,她说他的婚姻毫无意义,可是,他虽然放弃了爱情和婚姻,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以后想去哪儿去哪儿,想买什么买什么,不会有人来干涉他。
她呢?有爱情,有婚姻,有荣华富贵,但是,有自由吗?
*
夏季暑热,白黎就和赵元辰搬到了山上的莫奈花园避暑。
夜晚,站在洋房二楼的露台处,就能眺望到山下的千倾碧波,开放的水域上是游客满座的船屋,在夜幕和湖面的接壤处点起星星灯火,宛若星辰坠入了人间。
赵元辰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白黎坐在露台的秋千藤椅上,托着脑袋看着远处的夜景,神色有些奇异。
“乘凉?”他坐到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肩头。
她回过神:“想事情。”
“什么事?”
“你觉得我最近的表现好吗?”她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他的影子,“算是合格了吗?”
赵元辰微微笑:“好,算。”
她离一个被人交口称赞的太子妃依旧有不小的距离,然而若是问是否合格,那么毋庸置疑,这半年来她尽职尽责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偷懒也没有发过脾气,勤勤恳恳,不迟到不早退,堪称皇室优秀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