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胡是学医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梁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但是将核心方子给梁言看,元胡说什么还有一些犹豫。
梁言见状便说:“你还不晓得我不成?咱们这些年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我还能怎么着你?”
元胡想了想,觉得梁言从小倒的确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便也就信任了他。同时心中对于梁言所说的新药十分意动,便由着梁言亲自指要,给了一套当下粉黛里头热销的脂膏方子。
结果没想到,差错出得这样快。
不过是给了方子的第二天,元胡就发现梁言不见踪影了。他原本还以为梁言可能只是回了药谷去实验方子,可谁成想药谷里也找不见他。
这个时候元胡已经觉得可能要坏事了,那个热销方子,一套成品放在京城和杭城里都是一个价,三两银子一套的。
果不其然,梁言失踪以后不过十日,粉黛不远处的脂粉铺子里就新推了一款脂膏出来,名字和元胡给出的方子的脂膏一模一样。
软香膏。
元胡让人偷偷去买了一盒回来看过,里面的成分和味道都与粉黛的差不多,唯一有巨大差别的就是两者的价格,粉黛的卖三两银子一套,脂粉铺子里只卖一两银子一套。
元胡当下便被惊雷劈了一般。
他再去药谷细细打听,这才晓得梁言近半年来大半时间都不在药谷之中,至于在京城做什么却是不很清楚。等元胡再回到京城,下面的人也调查回来了。
大概十天前,醉红楼的一个妓女被人用千两银子赎走带出城去了,听说那恩客就叫梁言,听说两人相好了半年有余。
第84章
这些事情元胡都不清楚,更没想到要去问。
他到底是药谷出来的, 对外面的人情世故知道的不多, 将问题想得也简单。加之觉得梁言可能和自己的性子差不离, 便也没有往深处去琢磨他。
但没想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竟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元胡脑袋乱成一锅粥,深知自己是闯了祸了。
他一边给杭城去了信,一边自己也快马往杭城赶。
信件送得再快,经过陆路水路到达杭城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后面再没有几天,元胡自己也已经赶回杭城。
忧虑加上劳累,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还黑了不少。让扶柳见了觉得心疼, 却也有些怪他, 怎么在这事儿上这么不谨慎?同时也怕元胡这次会被责罚, 几种忧思缠绕在心中,让扶柳也有些郁郁。
林若青看了京城的来信以后,一方面觉得头疼,一方面却也晓得这是在经营生意之中必然会遇见的波折。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如果不好好处理, 往后下去恐怕更难。
至于元胡那边,怪他不怪他的,林若青觉得这对于事后的处理已经无补。元胡本来就是她派去管方子这些的,对生意的经营他并不通晓,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令人忧虑,却也起了个警示。
因此在见到元胡的时候, 林若青还是温温和和,没太责怪他。
元胡见她如此,心里却更加难受,低着头道:“是我识人不清,又没有提前调查,有什么责罚,小姐尽管说吧,都是我该受着的。”
扶柳站在一边见到他如此颓丧,心里也难受,但嘴上却跟着道:“正是,小姐该责罚的。”
林若青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说:“那好吧,就责罚你在明年七月之前,研究一套上乘的方子出来,将功抵过吧。”
元胡闻言抬起头来:“还有吗?”
他还一下没敢相信这就是责罚了。
林若青笑着说:“这还不够吗?”
一套方子可不是一张方子,那是少说四五样东西的,若真要研究全新的一套,一年时间并不宽裕了。
林若青见他面色还带着愧疚与犹豫,便道:“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自己没有防备,怪不得你一个人,且你并不是管这些生意上计谋周折的,更就怪不了你了,你若是真想将功补过,便用新方子替代便是了。”
元胡听到这里才郑重地点了头,算是应下来了。
扶柳心里也对林若青十分感激,她怪元胡归怪元胡,可哪儿有不护着自己丈夫的呢。
等夫妻两人从乐安院里出来,元胡还在叹气:“这一回少说也要损了几千两银子……”
扶柳抽了一口气:“有这么严重?”
元胡点头道:“这个方子是卖得很好的,现在有铺子作出差不多的东西,价格又低,自然是有不少人要去买别人家里的了。”
扶柳便越发郑重地叮嘱道:“那下半年你要潜心将功补过了。”
而京城里头,这些天的确是因为软香膏的事情闹出了不小的波折。
先是脂粉铺子里有了类似产品售卖,而后便民间又有了传闻,说是粉黛赚钱黑了良心,明明其他铺子卖一两银子就有赚头的事儿,粉黛却要卖三两银子,这不是黑心是什么?
若说一些老客,大多还不听这传言的,可不少荷包不算鼓囊囊,又不是惯常在粉黛买东西的新客,听了这话也就多有动摇了。
七月底,京城那边收益一结算,粉黛的进项低了三成,影响不可说不大了。
这段时间里杭城这边自然也不闲着。
林若青手下这两年露头出来的掌柜不少,能干的也有许多,可是最让她放心也是最让林若青觉得得力的也只有刘平南一个。这回京城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还是刘平南过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