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玲莞尔:“你和我爸妈说的真像,我妈还叮嘱我第一胎一定要生男孩,给你们老时家留下种,才不辜负你。”
时泽滞了一下:“那个不重要。”
陈玲玲漫不经心,继续拿着叉子将一块蛋糕塞入口中。她慢慢咀嚼着,分明是香甜的味道,她却吃不出什么来了。陈玲玲说:“差不多,都是农村人的老思想。”
她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农村,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他们家四个孩子,在村里已经算是少的了。陈玲玲从小就长得美艳漂亮,这种出众的美人胚子长相,在思想封建落后的农村人眼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大家都偷偷和她爸妈说“要看好你们家三丫”“这姑娘以后肯定要跟老男人跑”。
到最后,陈玲玲才是读书最好、学历最高的那个。她拿着国内top前五的硕士学位,在周氏集团也要从助理做到秘书。可能就是虚荣吧,看到了大海,就不想回去小溪流。看到了上流社会的生活是什么样,就想努力奋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不想缩回龟壳继续为生活挣扎。这么多年,以为已经远离了落后的过去,没想到从自己男朋友口中,听到和当年差不多的想法。
那她这么多年努力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烙印,意义在哪里?
最后还是要回家结婚生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
时泽看出女朋友眉眼间有些冷冽色,他揉了揉眉心。每次和陈玲玲说这个话题她都很抗拒,让他觉得可笑——她不想结婚生孩子,那她谈恋爱、交男朋友干什么?
还是说,就像别人说的那样,陈玲玲这么漂亮,肯定勾搭她上司上位,舍不得放弃她上司……
双方各怀鬼胎时,陈玲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工作多年,陈玲玲为了应付随时到来的工作任务,接电话从来是最快的。她接了电话,扫眼号码,才声音甜美地问手机那头的号码:“您好,路小姐,有什么事么?”
陈玲玲的声音总能带给人安抚感,那边的呼吸平静了些后,传来路溪犹豫的声音:“陈小姐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你么?我现在就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陈玲玲正好和男朋友的约会不太愉快,于是想也不想地含笑点头:“好啊。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一通电话,坐在对面的时泽脸色就不好了:“饭还没吃完,就要走了?”
陈玲玲看眼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就八点了,你不是也要加班么?吃的差不多了,正好一起走啊。”
时泽盯着她:“是你老板派来的工作?他又使唤你?”
陈玲玲莞尔,撩了下长发,笑眯眯:“不是啊。是一个朋友的委托。”
时泽:“真的?让我看下你手机。”
陈玲玲蹙眉,望他几眼。她神情略有些冷,察觉到男朋友对自己的不信任。但她转而就随意一笑,扣了包包起身,优雅无比:“爱信不信,我要走了。”
时泽不放心,跟着起身:“我送你。”
陈玲玲:“不用了,我开了车……”
时泽重复一遍:“我送你。”
陈玲玲瞥他一眼,就没拒绝了。今晚有一个慈善晚会,路溪求助的,正是她弄脏了礼服,姜跃的助理又顾着姜跃,路溪不好意思让人家因为一条裙子跑路。而自己的闺蜜聂清婴,社会阅历还不如路溪自己,想来想去,路溪只能厚着脸皮向看起来十分万能的陈秘书求助了。
陈秘书果然万能。
三十分钟不到,陈玲玲就赶来了晚会现场,给路溪带来了一件新礼服。路溪见陈玲玲身边陪着一个青年,愣一下后,有点恍然。陈玲玲简单介绍一下,和男朋友告别,就挽着路溪的手,亲切地询问她晚会有没有不自在的地方。
被丢在后面的时泽:“……”
女朋友在和他置气呢。他也有点害臊,没想到真的是一位女士的委托,陈玲玲才过来的。他还以为又是陈玲玲的上司……
时泽跟在两位女士后面,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看向那布置得灯火辉煌的舞会现场。陈玲玲不理他,他只好给陈玲玲发了条“我走了”的消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里。
夜晚天色青灰,而这里到处是名流,到处是精英。美女如云,才俊风流。
路溪是被周明强塞过来给姜跃,让姜跃带路溪吃个晚饭。谁也没想到,姜跃居然把路溪带到这种地方来了……陈玲玲为此谴责姜跃:“姜老板太不体贴美女了。路小姐远道是客,还有老同学的交情,他居然把你一个人丢下……”
路溪尴尬:“不不不……”
陈玲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路小姐这么漂亮,他也这么忍心,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姜老板啊……”
这是陈玲玲非常习惯的说话方式。和女生说话,她通常会不动声色地恭维女生,吹捧女生,这样容易得到女生的友谊。尤其是当女士被男士落了面子,这种同仇敌忾的方式,最容易发展两人的友情。当然,这个度得把握好……
例如现在,陈玲玲身后便传来青年的低凉笑声:“这不是咱们那个最喜欢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的陈玲玲小姐么?怎么,现在不光在同事面前说老板坏话,在老板同学面前都要诋毁老板了?”
陈玲玲:“……”
后背僵住。
顿觉凉风从后阴测测地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