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笑眯眯的摆手,牵着斐济转身去了。
女叫花子看着碗里的碎银,喉咙里发出诡异的轻嗬声,破烂窄袖内显出利刃刀光。
女叫花子霍然起身,急追过去。
“唔……”横冲出一个人来,撞向女叫花子。
苏芩似听到身后动静,正欲转头,被斐济手里白兔子模样的糕点吸引了视线。
雪越来越大,苏芩意犹未尽的被带上马车。马车内铺着狐裘毛毯,苏芩舒舒服服的窝上去,径直就睡了。
斐济伸手抚了抚那张带着睡晕的酣睡小脸,拢袖下马车。
空无一人的巷口处,绿水抓着手里的女叫花子,挟制到斐济面前。“爷,是金锦屏。”
晋王已败,金家自然也是诛九族的罪,只是这金锦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逃过了一劫。
金锦屏瞪着一双眼,看着面前的斐济,呲目欲裂。
“杀了吧。”男人面无表情道。
本来就是个死人。
“是。”绿水应声,手下一使劲,金锦屏的脖子呈现一个诡异角度,没了声息。绿水提着人转身离去。
斐济看一眼不远处的华贵马车,慢吞吞的转身,顺着雪地上的血迹往巷内走去。
“咳咳咳……”夏达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面色惨白的看向挡住了微亮晴光的男人。
冬天的日头,即便再好,入眼时也是冷的。
“陆霁斐,你输了。我能为姀姀去死……咳咳咳……”夏达使劲的想撑起身子,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挣扎片刻,还是瘫软着靠在了墙上。
斐济嘲讽一笑。
只是可惜,他的姀姀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相比于夏达那副略显癫狂的模样,斐济很是平静。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男人,轻启薄唇,道:“那你就去死吧。”
斐济跟夏达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夏达愿意为苏芩去死,而斐济则会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雪越发的大,夏达失血过多,浑身冰寒,吐出的气几乎要凝结成块,他哆嗦着抱住自己,脸上露出笑来。
他的姀姀,在唤他:惟仲哥哥。
“对了,本世子,不喜欢被人威胁。”斐济已经转过去的脚步又转了回来,他的嗓音如落在夏达身上的寒雪一般,刺骨冰寒。
“夏首辅与本世子的账,还没算清呢。希望夏首辅,别死的那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番外,休息几天再放。大家想看什么?喵~o( =nwn= )m
第124章 番外:小时那些事儿(一)
寒冬腊月日, 苏府进了一位相貌清绝的小少年。
“三姐儿,三姐儿,您等等奴婢。”绿芜抱着臂弯上挂着的猩红色小披风,小心翼翼的将疾奔在房廊上的苏芩拦住,然后一把将人抱起, 裹上一层厚实披风,盖上雪帽, 只露出一张粉雕玉啄的小脸来。
“绿芜,你放开。”苏芩挣扎着小短腿要下地, 被绿芜一路坚持抱到了中庭内的书房里。
书房内,坐着一位身穿月白袄袍的少年。
少年看着年岁不大,但容貌却已显露清绝无尘之态。他正执笔坐在书案后, 双腿盘起,眉眼下垂,露出那张白皙清俊的面容来。
槅扇上挂着的厚毡被掀起,星星点点的暖阳避开窗棂渗透进来, 落在白玉砖上,打在少年的皮囊上, 衬出晶莹剔透的玉质来。少年面色平和,浓密纤长的睫毛搭拢下来,盖住那双漆黑沉眸,显出静谧清冷之态。
虽只是一位小小少年郎, 但因着那通身气质和风貌, 故十分惹人注目。
绿芜将怀里不停挣扎的苏芩放到地上。
小苏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水雾眼眸, 颠颠的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书案上,面对少年。
“祖父说,让你来教我习字。”一个小小的女娃娃,说话却骄纵蛮横的厉害。虽然那口小嗓子奶声奶气的好听,酥糖似得香甜软绵,但实在是娇宠的太过了些,故少年连头都没抬。
“喂,我在与你说话呢。”小苏芩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鼓起脸来,更衬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奶狗似得干净无辜。
陆霁斐手下不停,面无表情的继续低头练字。
小苏芩怒道:“我生气了。”
陆霁斐写完一页纸,慢条斯理的翻开另外一张干净的纸,继续练字。
小苏芩一把夺过陆霁斐手里的毛笔,抓在小手里,噘着小嘴,故意显出一副狰狞可怖的模样,气哼哼道:“很可怕的。”
她只要一生气,整个苏府里头的人都会害怕的来哄她。故此小苏芩认为眼前的少年也是一样的。
少年陆霁斐慢吞吞的抬眸,看向面前的小东西。
裹着厚实披风,头上戴着的雪帽滑下来大半,露出梳着双髻的小脑袋。苏府的苏三姑娘,自小娇宠的厉害,小小年纪便骄纵异常。虽长的了一副粉雕玉啄的粉团子模样,但这性子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少年陆霁斐抿了抿唇,垂眸看向小苏芩攥着毛笔的手。
软绵绵小小一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毛笔,像坨粉团子似得白嫩。外头似是落了雪,小娃娃的眼睫上被蒙了一层白霜,细腻腻的轻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印出他那张高冷清绝的面容来。
见陆霁斐不说话,苏芩满以为是他怕了,得意洋洋的挤过去,占了他大半张书案,仰着小短脖子,小大人似得吩咐绿芜道:“绿芜,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