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的律所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上班高峰时段非常拥堵,白露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在出租车里被晃得头晕,差点没吐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白露整理了一下仪容,用遮瑕膏盖住深深的黑眼圈,涂上粉橙色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振作起精神来,走进了大楼。
律所非常大,占据了整整一层楼,一眼望去一个个的隔间,桌上整齐的排着档案,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面容严肃,走路带风。
前台小姐将白露带到邵怡敏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坐着。
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有客户了,白露只好隔着玻璃跟邵怡敏挥挥手,邵怡敏点点头,示意她稍等一会儿。
办公室的门没关紧,白露站在门口,尽管不是有意偷听,但里面的说话声还是传到她的耳朵里。
“邵律师,他昨天又去跟那个女人鬼混,半夜才回家,我气得说了他几句,他居然又打我了!扇我耳光,还用脚踹我!您看看呀,我脸都肿了,身上也都是伤,呜呜呜呜,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那个女性客人叙述自己遭遇的不幸,抽抽噎噎的跟邵怡敏诉苦。
邵怡敏却冷冷的说:“王女士,要怎么办完全取决于您。该说的,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如果您要离婚,就收集他家暴和出轨的证据,我帮你打官司,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争取分配更多财产。如果你不想离,就只能忍着跟他过下去。”
“可是我……”
“不要可是了,你决定好再来找我。”邵怡敏顿了一顿,声音透着冷硬,“我虽然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空听您一遍遍的诉苦。我不得不提醒您,我这里只提供律师服务,不是情感咨询热线。您一定要找我聊的话,我会按小时收费,一个小时两千,您确定要开始吗?”
那位王女士怔了一怔,似乎没料到邵怡敏这么冷面无情,哑着嗓子说了声“打扰”,抹着眼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白露赶紧避开,让这个女士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注意到这位女士穿戴挺体面的,可是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半边脸肿得老高,腿还一瘸一拐的,可见伤得不轻。
白露不由得想起业界对这位邵学姐的评价,说她是“铁娘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过,白露倒是挺欣赏她这种直爽的风格,当律师只要专业过硬,能打赢官司就好,要那么温柔有什么用?
邵律师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在理,哭哭啼啼的抱怨,又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徒然给别人增加困扰而已。
“白露,你可以进来了。”邵怡敏招呼白露道。
白露推门进去,笑着道:“学姐早上好!多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美丽,哦不,应该说是更加有魅力了!”
白露倒是没有夸大其词,邵怡敏比起几年前在京城的时候,清妍的容貌和冷冽的气质一点都没有变,神态中更多了几分自信和干练,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女性。
邵怡敏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淡笑道:“你这丫头,嘴巴倒是比以前更甜了!”
白露羞涩的笑了笑,把事先准备的一盒瑞士巧克力放到邵怡敏的桌上:“一个小小的礼物,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谢谢你,可惜我已经戒甜食了。”邵怡敏看到巧克力,似乎回忆起几年前,语气中有一丝感慨,“你现在还跟凌学峰在一起?”
白露俏脸稍微有点不自然,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去美国后,我们就分了。”
能认识邵怡敏也是因为前男友凌学峰,当时他们都在京城R大读书,大三的那年暑假,凌学峰到律所实习,被分派到邵怡敏的手下,白露经常去找他,一来二去的就跟邵怡敏熟悉起来。
邵怡敏嗯了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追问下去,也没有用客气话来安慰她,这反而让白露十分感激。
有很多人在听到别人分手之后,要么趁机刨根问底,恨不得挖出人家所有的隐私,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要么多管闲事,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比如那人也不怎么样,要给你介绍更好的人等等。
白露对此十分厌恶,既厌烦别人追根问底,更讨厌多管闲事,非要给她介绍对象的。
恋爱还是分手,都是她自个儿的事,何须别人来评价?她既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同情,让她安静的一个人待着就好。
邵怡敏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反而是最好的,白露对她的好感更加深一层。
邵怡敏抬眼打量了白露一眼,微微皱眉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啊,年纪轻轻这么憔悴。坐下说,你到底碰到什么事儿了?”
白露坐在邵怡敏对面,犹豫道:“学姐,我跟你谈话,是不是也要付两千块一小时?”
邵怡敏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扯什么呢!刚才我是为了让那女的赶紧走,才这么说的。”
提到那个女人,邵怡敏的眉头就皱起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个女人已经来了三回了,每回都是这么哭哭啼啼的。她老公劈腿出轨还家暴,你刚也看到了,每次都把她打得很惨。”
白露难以理解的道:“那她还不赶紧离婚?这样的渣男还留着过年?”
“对,我也是建议她尽快离婚,可是她每次都是哭啊闹啊,骂他老公,最后还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