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吹不得风,除了上厕所,这几天就没下过地。
陆忠白天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到了晚上才回来,好在诊所里的护士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买饭的时候也搭着给她买一份。
每次陆昭给了钱,总要拉着护士聊一会儿天。
得知这县城与大宁朝的县城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人们的衣着打扮不同,外头街上有铁甲一样的汽车跑来跑去,还有电视,各种小人儿在电视里跳来跳去,陆昭起先觉得新鲜,后来看过几次,也就习以为常了。
“昭昭啊,你那大伯到底是做什么的?”长相甜美的护士跟陆昭熟悉了,也跟陆忠一样叫她小名儿了。
陆昭眼睛转了转,说道:“我也不知道。”
小护士凑近过来,悄声道:“我刚刚去买饭的时候,看见你大伯被几个人堵到巷子口了。”
肯定是来催债的那帮子人。
陆昭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吗?”说着就要翻身下床,被小护士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
“你这时候去有什么用啊?估计他们早不在那里了。”小护士急道,“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你现在还病着呢,就别折腾了。”
陆昭被重新按回床上,仍一脸担心,“大伯在县城没什么认识的人,我担心他有事。”
小护士无奈地看着她,“你呀,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你大伯呢。”
陆昭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护士出去了,跟同班的护士唠嗑,“这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家人呢?年纪这么小,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她爸妈来过,就只有一个大伯在这儿守着,那大伯还是个……”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chapter5夜路走多了
这天陆昭很早就睡了,房里的门关着,把外头的光也隔开了不少。
陆昭睡到后半夜,突然被惊醒了。
窗户外的光透了几丝进来,正好让她看清屋里头的黑影。
她翻身坐起来,喝道:“谁!”
那黑影僵了一下,然后说:“是我。”
是陆忠的声音。
陆昭上回听见小护士说他被人堵在巷子口,就猜到他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她压下胸口升起的冷意,放柔了声音,“大伯,你怎么不开灯呢?小心磕着碰着了。”
黑暗中,陆忠似乎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摁了开关。
屋里亮敞起来,陆昭看见他灰头土脸的,衣服上全是污泥,料想肯定是那帮催债的干的,脸上故作惊讶,关切道:“大伯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吗?”
陆忠对上侄女清澈无垢的眼睛,难堪极了,讪笑道:“没有,就刚刚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陆昭哦了一声,“那大伯你以后走夜路要小心些。”
她说得一本正经,也不知怎么回事,陆忠听了觉得这话讽刺得很。
但一对上陆昭的眼睛,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这个侄女虽然是陆家的长女,但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按说她人长得漂亮,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应该会博得关注才对,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陆家也不指望她能成为一个高考状元。但是,陆家真正注意到她的人没几个,反倒是陆忠的女儿陆凤更得人喜爱些。
后来陆华的媳妇儿生了陆宁,陆家真正意义上的男丁,陆昭的存在感就更低了。
这也是陆忠盯上她的原因,想着反正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娃,到时候就说是走丢了,估计也没多少人会在意的。
可惜,成也陆昭,败也陆昭。
不过现在碍事的老头子不在,自己的计划还是能成功的。
陆忠对此充满了信心。
程哥的人这几天一直跟着他,他怕把陆昭吓着打草惊蛇,所以没敢回来。上回被程哥的手下堵在巷子里,被逼着答应这两天就要把陆昭送过去,若非如此,他也不用半夜偷偷的溜进来了。
诊所里有夜诊,外面还有几个人在输液,陆忠怕惊动其他人,很快把灯关了,对陆昭说:“时候儿不早了,你快些睡吧。”
陆昭乖巧地应了一声,躺了下去。
却是没有睡,也不敢睡。
她如今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真被陆忠不明不白的给掳走了,想要自救恐怕很难。
所以她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死,怕陆忠出阴招。
陆忠关了灯后,就着一把椅子蜷缩着,打算就这样将就一晚。
陆昭待他鼾声响起后,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现在陆忠要卖了她这件事虽是板上钉钉了,但她若去向旁人求助,也是没人会信的,就算信了,也未必帮得了她,所以,她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陆昭起得早,屋里已经不见陆忠的人了。
陆昭正奇怪他去哪儿了,就见陆忠提着早点进来了,他长得还算端正,但形容促狭,看着给人一种猥琐邋遢的感觉。
陆忠很快进了屋,将早点递给陆昭,满脸笑容,“快吃吧,这家店的包子可好吃了。”
陆昭接过,刚想咬,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他,“大伯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