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旭没看她,而是看向安荷。
安荷道:“给她吧,就且当全了你们这场父女缘分,以后本妃不想再看到她。”
“你我父女情分从此一刀两断!”
接过玉肌露,夏锦瑟只觉得十分可悲。于旁人只是养颜的东西,在她这里是恢复容貌的,父亲竟也不愿给她。但安荷这个女人一开口,他竟二话不说就将东西给了她。
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才发觉这待遇简直就天差地别。
既然如此,便也别怪她不顾及父女情分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笑得十分灿烂,“父亲,不若您将那解毒丸也给女儿?您若将它给了女儿,女儿所知所晓所见所闻,皆会烂在肚子里。”
将解毒丸给她,她才将知道的都烂在肚子里,换而言之,就是若不给,她便会将知道的都传扬出去,以此来坏了他和安荷的名声?
想到此,夏旭面色阴沉,“你在威胁本座?”
夏锦瑟耸耸肩,“父亲若执意要如此认为也无不可。”
“你在找死?”夏旭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一副恨不得要杀了她的模样。
夏锦瑟却没被吓到,面上的笑愈发灿烂,“父亲不必威胁我,我说过,今夜我若不能活着回去,父亲的真面目就会被天下人知晓。旁的且不说,就药王山这样立世千余年,从来只做利国利民之事的正义派别,若知晓父亲研习邪蛊之术。父亲您说,药王山可还会有您容身之地?”
见夏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夏锦瑟大笑起来,“哈哈哈……父亲,您是聪明人,应知孰轻孰重,我只要解毒丸。”
夏旭恨不得杀了她,最终在声誉和暂时用于保命的解毒丸上,他选择了前者。
“给你!滚!”
接过,将装解毒丸的玉瓶握在手里,夏锦瑟微微敛眸。
别怪她做得太绝,她也是为了活命。且她本来已放弃这个活命的机会,想着既是父亲用来保命的她也不便夺取。
要怪就怪父亲太过绝情。
既然父亲都如此决绝了,她又何必顾念什么父女情分?
“多谢父亲……哦不对,多谢老药王。”
“告辞。”说完转身就要走,看着她的背影,夏旭除了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忽而眸色一凛,厉声道:“谁?!”
夏锦瑟的脚步顿住,回头。
便见夏旭继续警惕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从窗户跃入屋中,扫夏旭一眼后,目光便落在安荷身上。
扯下脸上的黑纱,“母妃,好久不见。”
而此时房顶上的黑衣人依旧透过掀开的瓦砾看着屋中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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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三点前。
第079章 夜半三更,互生杀心(二更)
在房顶上的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顾月卿。
近日来,因着禾风华的举动,禾术的储君公主就是天启倾城公主的传言已快传遍禾术。
顾月卿并未制止,不仅如此,她还安排了人帮着一块儿传。只是她安排的人传出传言时,多是往好的方向引导。
实则,便是禾风华不将她是顾月卿的消息传出,在黎王府出手时,她便已不打算继续隐瞒身份。禾风华这番出手帮她证实,倒是免去了她不少麻烦。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倒是这般传言越传越甚,有不少人已快坐不住。近日禾胥上早朝,朝堂上总有人旁敲侧击询问传言是否属实,每次禾胥都是含糊带过。
询问皇帝不成,他们就有人登门拜访千流云,甚至有些大臣直接让自家夫人入宫陪阮芸喝茶,试探的问了问。
然不管是千流云还是阮芸,都是与禾胥一样的反应。
含糊带过。
因事前顾月卿便与他们嘱咐过,此事他们不必多管,她自有打算。
她所谓的打算,其实说来也不复杂。
一是等传言传遍,臣民都不再那么热衷之后再来证实,才更易叫他们接受;二是在解决此事之前,她要先将最大的对手也就是夏旭解决了。
夏旭的武功和身份是个变数。
诸如他们这样武功到一定境界的人,以一当千都有可能。
这一点顾月卿十分清楚。
倘若她出全力,可一人连续对战几个千人而不伤性命。若对战的是寻常兵士而非高手,纵是对几千人,她可做到不仅不伤性命,甚至不受半点伤,顶多就是内力使得多了以致力竭。
她是如此,在武功上与她不相上下甚至略胜她一筹的夏旭自也是,更况夏旭还掌握邪蛊之术。
她不能大意。
是以这几日她都在着人查夏旭的下落,待查到后便决定先来一探再伺机出手。
若只应对夏旭一人,她不会如此谨慎,但夏旭身边还有一个安荷。
且不说安荷会不会武功,武功又如何。就说安荷此人,能隐忍这么多年待在太庙那种青灯古佛的地方,还养出禾风华这样有野心的女儿,可见也不是个简单的。
在大计面前,谋略往往比武功更重要。
一个有智谋的人,懂得知人善用。那么,安荷身边便不缺人手,或许没有诸如夏旭这样的绝顶高手护卫,但寻常的高手定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