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和说:“又是一条指向他的线索。”
明曦拿过小金象,见上面一个小孔,问道:“这个小孔是做何用的?”
连弟说:“这个小金象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又有一个小孔,所以我猜,是被做成了手链或脚链戴在身上的。”
似水手里拿根红色细绳走进来,连弟接过,从小金象的小孔里穿过,左手伸到明曦面前,“给我系手腕上。”
明曦系上后,她手指拨了拨小金象,说:“这倒是蛮像一个女子对爱人送的东西满心欢喜的做法,戴在身上,做个纪念。”
明曦突然伸手一把给她扯下来,递给似水,“戴脖子上,最醒目的位置。”
似水嘴角抽了抽,埋怨地看一眼连弟,无奈地接过,挂自已脖子上。在他暗色的侍卫服上,小小一粒金色,的确醒目的很。
明曦气道:“我母妃怎会戴这些廉价的东西,以为抹点丽姬香就真能倾国倾城了吗?”
连弟看一眼那个精致盒子上的小金象,打消了想要抠下来的念头,转头一下想起出宫前明曦送她的两大箱珠宝首饰,回头得问问似水放哪里去了,那里面定是些高档的东西。
明曦挥手让花开将丽姬香拿走,心中甚是厌恶。连弟恶作剧地想,若是哪个妃嫔想用丽姬香来魅惑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连弟不管明曦的气恼,只问燕文和她关心的问题:“燕总管,今晚平阳殿里的老宫女与宁王说的那些话,不知是真是假?当年先帝真的曾属意宁王继位吗?”
“他?想得太多了。”燕文和一声冷哼,“先帝文韬武略、经天纬地之才,怎会看不出瑾妃的小心思?她搞的那些把戏几时瞒过了先帝的眼睛?他没插手制止,是想让先太子受点挫折,希望他能学会如何用人如何反击。可惜,有些人资质有限,理解不了,也学不会。”
“即是说,先帝根本没想过换太子?”
“从没想过,先帝对先皇后是青梅竹马之谊、少年夫妻之情,到得后来,虽情谊变淡,但承诺还在,他答应了先皇后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明曦说:“看来瑾妃初期对父皇的认知是正确的,只是后来受了璇太妃的撺掇,便自以为是起来。”
燕文和却说:“瑾妃侍宠而骄、嚣张跋扈,又性格冲动,就算知道先帝的想法,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璇太妃只是正巧说到了她心坎上,后来失败了她不自思己过,反而全盘怪在璇太妃的头上。宁王性格的冲动愚蠢,与她倒是十足相似。”
“先帝为何会喜欢一个性格跋扈的女人,而且还任由她在后宫嚣张,她是有多美?”
“不,”燕文和说到瑾妃时,脸上一直挂着一丝鄙视,“那个时期,大历朝刚建起不久,先帝需要文臣的辅佐,需要安定局势、发展经济。瑾妃母家在朝中的势力太盛,宠幸她是最便捷的方式。”
连弟问:“那当今太后呢?她没有成年的皇子,也并没有得到先帝的特别宠爱,却为何继了皇后位?”
“她的孩子早夭,雷国公在边关为朝廷立下大功,她又是宫中难得头脑清醒、拎得清的皇妃。多方考量下,她最合适。”
连弟默默地低下头,这才是真正的标准的后宫,前朝后宫利益相连、休戚相关,启隆帝才是真正的君王,权衡利弊,利益均分,绝不为所欲为。明曦这才刚刚掌权,他的后宫还没建起来,但走上那条路,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次案子结束,还是得离开才行。
明曦见她神情戚然、沉默不语,知她所想,偷偷在桌下将她的手握紧。连弟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能太用力,被燕文和看出来,只得任他握着。她问燕文和:“安王的母妃呢?能生出皇子的女人,为何到死都还只是一个才人。”
燕文和却反问她:“你觉得一个相貌平常、既无家势又无手段的女人,能在后宫活得好吗?”
“可是……先帝为何会宠幸她?还生了个皇子出来?”
燕文和平静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羡慕的笑容,“是啊,就算先帝不爱她,她也能为先帝生出皇子。”
连弟心头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这燕文和在说起这个女人,竟像在吃醋。
燕文和接着说:“那个女人很聪慧,本是先皇后身边的侍女,懂些医术,对先皇后又忠心耿耿。当时先皇后一直病着,侍候不了皇上,于是将她推到先帝床上当了替身。”
“后来生下皇子了,也还是替身?”连弟心中对那个女人万分同情。
“她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见到先帝也总是畏畏缩缩,先帝对她很快便失了兴致,见她喜欢看书,便封她当个才人,放在宫中的藏经阁,那里面书多,让她看个够。”
连弟对先帝这个做法相当无语,说起来倒像是为那女人考虑了,“安王呢?”
“从生出来便记到先皇后名下,也算是嫡出的皇子。”
连弟说:“先皇后身体不好,只怕带孩子的还是那位才人自已吧?”
“你说得没错,宫中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帝都不管她,其他人自也不敢多言。”
皇宫中真没新鲜事,皇上就是一只大猪蹄子,哼!连弟撇撇嘴,在心里鄙视了下启隆帝,又问道:“这些都是在倾城皇妃入宫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