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配到了遥远的滇南,前路一片茫然,深藏在心底的野望成了泡影。
个中滋味,也只有霁哥儿自己清楚了。
阿萝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心里涌起酸涩难言的滋味。
这就是离别的滋味么
原来,离别是这样令人伤感令人不舍。哪怕知道他们离京于她而言是件好事,她心里依旧酸楚难当。
“二伯娘,五伯娘,霁堂兄,霆堂兄,霖堂兄,”阿萝一个个喊了过去:“还有几位堂嫂,预祝你们路途顺遂。”
希望你们一路平安。
希望你们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也希望,你们不要心存怨怼,能放开怀抱,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众人一起应下,再次道别。
阿萝站在宫门外,看着一行人上了马车。马车载着众人缓缓离去,片刻后,消失在阿萝的眼前。
阿萝忍住落泪的冲动,微红着眼眶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才回转。
心情低落的阿萝,回了椒房殿后,就更郁闷了。
时常自称“一把年纪”实则风华正盛的父皇,握着母后的手,两人头靠在一起,不知在低声细语什么,相视一笑间,仿佛世间最美的一幅画。
而且,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画面。
只他们两个人,就将这幅画填满了。她这个女儿也塞不进去,站在一旁既碍眼又多余。
阿萝因离别心情低落,再被亲爹亲娘恩爱如昔的情景刺激了一回,憋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盛鸿和谢明曦略略一惊,顾不得再执手相看,一同起身走了过来:“阿萝,你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地,哭什么莫非是霁哥儿他们说了什么难听话”
重新获得爹娘关注疼惜的阿萝,心情略有好转,用手擦了眼泪:“没什么。就是送他们离开,心里有些伤感,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至于另一层原因,阿萝委实说不出口,索性掩下不提。
盛鸿松了口气,笑着宽慰:“迟早总有这么一天。你们都已长大了,你做了储君,霁哥儿他们再留在京城,就不合适了。他们都还年轻,被拘在京城多年,现在放他们离京,心里不定多高兴。”
可不是么
阿萝扁扁嘴:“霖堂兄和霆堂兄确实高兴的很。一副插着翅膀就要飞的德性,看着真可气”
谢明曦目光一闪,淡淡问道:“霁哥儿不高兴吗”
阿萝又扁扁嘴:“他也装得高兴。不过,我又不是没长眼睛,总能看出来几分。”
顿了顿,阿萝又轻哼一声:“就凭他做过的那些事,还能体面地离京,父皇对他可算是非常仁厚了。他还想怎么着一直留在京城四处邀买人心给我使绊子不成”
霁哥儿对储位一直颇有野心。原本,他也确实有机会一争储君之位。可惜盛鸿没有过继侄儿之意,而是一力教导栽培唯一的女儿。
霁哥儿自以为与储位失之交臂,心怀不满。和同样野心勃勃的亲娘赵长卿一起,精心设局,算计霖哥儿霆哥儿,挑唆离间他们兄弟和阿萝之间的关系。
现在落得这样的结局,可谓是咎由自取,半点不值得同情。
谢明曦淡淡说道:“就是没有这件事,我和你父皇也打算放他们离京。父辈犯下大错,已经用性命偿还了罪孽。将他们拘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让他们离开京城。”
“阿萝,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们。”
“不过,人与人之间有散有聚,谁也不能永远陪伴在谁的身边。你们都长大了,也到了独自飞翔的时候了。将来有一天,我和你父皇,或许也会离开你身边”
阿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打断谢明曦:“母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父皇怎么会离开我身边”
父皇母后都才三十多岁,寿元绵长的话,至少也得活个七八十岁。谈什么“离别”,也太晦气了。
阿萝显然是误会了。
谢明曦也未多做解释,微微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时机还没到,有些话便不能说。
“没错,打个比方而已。你别多心多想了。”盛鸿也笑道,一边迅速和谢明曦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我们一家三口,当然是要在一起生活了。我和你母后,哪儿也不去,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阿萝:“……”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预感,总之,心里莫名地阴郁了一回。
第1150章 番外之远行(一)
滇南和闽地方向不同,出了京城,走了一路官道,霁哥儿一行人便和霖哥儿他们分道扬镳。
且先不提霁哥儿母子一行人。
霖哥儿霆哥儿各自骑着骏马,在官道上驰骋,颇为快意。尹潇潇不想坐马车,索性也骑着爱马追了上去。
一袭合身的白色武服,穿在尹潇潇的身上格外洒脱好看。兼之尹潇潇骑术精湛,半点不逊于霖哥儿霆哥儿,甚至犹有过之,策马疾行,一马当先,潇洒磊落之极。
霖哥儿有几分小小的不满,对霆哥儿说道:“娘也真是的,这等时候,还来抢我们的风头。”
可不是么
霆哥儿也有些小小的郁闷,低声道:“我还想着以马上英姿让阿妍开一开眼界,对我生出崇拜之心呢被五婶娘这么一闹,算是白费心思了。”
霖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