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对你多好啊,你察觉不到吗?”
赵瑟皱眉想了想:“我们才刚刚熟悉起来……大家不都这样吗?对新朋友总是热情一点,这是人之常情啊。”
“那他和我不也是刚认识吗?怎么对我就差那么多呢?”孟今还想找出依据来证明她的看法。
赵瑟一噎,然后漠然摇头:“别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你这样想多尴尬。”
一般来说,赵瑟的面部表情都是很柔和的,所以她一旦拉下脸来,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孟今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但事实上,当一个人察觉到事态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并且无法把控时,往往会选择自欺欺人,赵瑟此时就是这样一种状况。当她一个人回到家时,她也忍不住会想,或许孟今说的是对的。一分钟后,她又猛地摇摇头,暗暗告诉自己:不是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表弟只在赵瑟家里待了一天,刚好被赵瑟借着“逛书店”的名义完美躲过。她自己当然是开心了,却也因此受到了父母的指责——“你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知道好好带他玩儿会儿。”“放假也不着家,你说说你回来干什么?”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无比想念在学校的日子。好在,这个五一只有三天的假期。
返校的那个下午,赵瑟早早去了学校,她没有多少行李,所以直接提着书包去了教室。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郑禹。
郑禹正叼着一个面包,准备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看见她非常惊讶:“赵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瑟放下书包,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来这么早?”
郑禹嘿嘿一笑:“我啊,当然是为了补作业。”
赵瑟也笑了:“我也一样。”
郑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又惊又喜:“原来你也没做作业!哈哈哈,太好了,看来堕落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的反应太大了,这样一来,赵瑟就不忍心告诉他,自己只是“没做完作业”,而不是“没做作业”。同样是堕落,但他的程度可要严重多了。
赵瑟刚把化学试卷摊开,郑禹就捧着作业坐在了她旁边,嘴里说着:“你语文和英语肯定早就做好了对不对,能不能……”
赵瑟盯着他坐的椅子,心情不太妙,于是问道:“我把语文和英语借给你,你呢,能帮我些什么?”
郑禹慢悠悠取出一叠试卷:“我也是有备而来的,这是数学,请笑纳。”
赵瑟半晌无言,而郑禹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数学作业好像确实有几道题没做完,于是接过了他的卷子:“成吧。”
赵瑟剩下的作业不多,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反观郑禹,他连英语作业都还没抄完。赵瑟忍不住说:“你还是先搞定语文吧,晚自习可能要检查的。”
郑禹猛地一顿,立刻掏出另一套试卷:“对对对,你要不说我还真就给忘了。”现在离晚自习开始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他忍不住有点慌了。
赵瑟见他急成那样,似乎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只好把那句“你能不能回自己座位去写”默默吞了回去。
这时天色突然阴沉下来,迅速酝酿出一阵雨。窗户没关牢,几颗雨从缝隙里跳进来,啪嗒几声砸在赵瑟的桌子上。她赶紧站起来去关窗。
关好窗之后正准备坐下,背后却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咳。
赵瑟回过头去,看见谢景韫站在背后,偏了偏头,斜睨着郑禹:“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赵瑟赶紧拍了拍那张桌子,说道:“郑禹,我同桌来了,你还是回自己座位去吧。”
郑禹胡乱点了点头,很爽快地捧起桌子上的一沓东西就走,回到座位上依旧是低头猛抄。
赵瑟有点愧疚地目送了他一程,但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谢景韫身上,她笑着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谢景韫把书包挂在椅背上,坐下的时候顺势拍了拍裤脚。仔细一看,他的裤脚上有好几个泥点。
赵瑟赶紧拿出纸巾递给他:“外面下雨了,你被淋到了吗?”
谢景韫接过纸巾,先是擦了擦发梢,然后才去擦裤脚,回答道:“我运气比较好,把车骑进学校之后,这雨势才大起来了,所以没怎么被淋。”
赵瑟点头:“那就好。”
谢景韫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数学卷子,递给她:“老刘出的三套题都不简单,我想着——你可能会需要,所以就早点来了。
”
赵瑟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又发现郑禹的数学卷子还躺在自己的桌面上,心里一紧,立刻拿笔袋盖住了名字。
谢景韫看她一眼,奇怪道:“你愣着干嘛?快看看你的答案啊,刘老师是不是说过,这几套卷子要算分数的?”
赵瑟点点头,趁他偏头的一瞬间把郑禹的卷子从桌子上扯下来,然后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桌肚里。
对不起了郑禹,现在你的卷子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