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并不长,虽然听起来好似很普通的一句问话,却带了冷嘲和苛刻,明熙不由向林郁南看了一眼。
林岸似乎是才想起来,复又垂下了头,低声唤了一声,“大公子。”
林郁南面色和缓一些,点了点头,看着林岸又道,“你在这里做什呢?”说完又看了看林岸身边围着的几人装模作样道,“莫不是你们几个人又在欺负人家?”
那几个小厮一听,立刻诚惶诚恐道,“公子,哪敢呀!”
“公子,您误会了,我们这,这就是在打个招呼!”
“的,打个招呼,聊了几句,哪敢欺负人,不信你问林岸有没有?”
这几个趋炎附势的理科对着林郁南解释,就差指天发誓,看的明熙心中一阵恶寒,她见其中一个还要去踢林岸,可还没有碰到,大概是想起来自己面前还有公子,便又临时换成了伸手去拽林岸的袖子,甚至小声道,“林岸,你说呀,我们几个有没有欺负你!”
林岸的面色始终紧绷,似乎好似不太想理会这几个人。
林郁南将他们的动作完全看在眼里,这才慢悠悠转头看向林岸,问道,“林岸,你说说,他们有没有欺负过你?”
明明两人将一切经过都看在了眼中,林郁南却还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得去揭林岸的伤疤,明熙心底一阵恶心,可是为了不和林郁南起冲突,明熙只能按奈不动。
见林岸不说话,站在林岸旁边的小厮也又伸手扯了扯林岸的袖子,满脸不耐道,“公子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岸似才回神,轻描淡写的道,“不曾。”
林郁南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淡淡“哦”了一声,看着众人道,“我林家最讨厌的就是聚众滋事,你们一个个的别叫我发现,否则绝不姑息。”
好一番正义凛然,若不是和他从头到尾看过了林岸的难堪,明熙都想为林郁南鼓掌了。
明熙笑道,“那估计最应该被不姑息的就是郁南哥哥你了。”
林郁南一愣,转头看向明熙,不解道,“为何是我?”
明熙眼尾扫了林岸一眼,见他依旧固执的不肯看向自己,她的心情有些低落,可是面上却带着笑容,道,“因为他们可都是你的人,教不严可不就是你的错。”
林郁南原本吊起来的一口气蓦地一松,看着调皮的明熙宠溺的摇了摇头,“你这小丫头,惯会作弄人!”
明熙哼了一声,“我可比不过你的好本事。”
林郁南笑着道,“好了。对了,林岸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岸回道,“林管家让我去给粮庄送压货的契书,我刚送完。”
明熙知道林郁南家有个粮庄,算是林家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产之一,林家粮庄的库房很大,一部分用来存自己的粮食,一部分租借给别人。
这些商人做生意很少直接调货,往常都是通过契书方式进行,这样可以避免大规模移动货物造成不必要的损耗,而在交易完成后才从粮库里调货,也可以暂时继续寄存到林家的粮库等需要时候在调。
而林岸送的这份契书就是林家林大公子这阵子刚好谈成的一笔生意。
听了林岸的话,林郁南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了,行了,你回去吧!”
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要打发下人。
明熙吁了一眼林郁南,见他神色惯常平和,她心里反倒有些不太舒服,便道,“郁南哥哥,我能不能让林跟我几天?”
林郁南吃惊的看着明熙,而那边,林岸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明熙一眼,然后他的神色就迅速沉默了下去。
林郁南神色复杂的看着明熙,道,“你要林岸做什么?说起来他也是林家子嗣,又不是我的仆人,你问这话我可不好做主,你需得问问当事人呀!”
林郁南倒是好算计,直接将问题推给了林岸,他明知道林岸不会跟着明熙去的,就是不为了他自己也会为了他母亲。
明熙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林岸,其实心里已经在骂娘了,林郁南这人可真是会当小人,把人当下人使唤,临到头却是你自己做主,说的他很大方一样,“林岸,你如何决定呢?”
林岸果然道,“姑娘可用的人很多,林某不过一介粗人,实在不堪大用。”
明熙盯着林岸看了一会,见他始终仿佛不认识一般的吹着眼睫,她就知道,林岸是决定保持沉默到最后了,她点了点头,斜睨了林郁南一眼,道,“这是不是都你算计好的?”
林郁南不用猜也知道林岸如何回答,但被明熙这么一瞪,俏丽里带着三分明艳,即便生气也还是这么可爱,林郁南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就像只小猫,不断抓挠着他的心肝,他忍不住笑了笑,又去拉了明熙的手,哄道,“好了,熙儿乖,你若真的要用人我帮你找,要几个给几个,但既然林岸不愿意就不要强迫人家了。”
明熙被林岸这一声“熙儿乖”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飞快的瞥了一眼林岸忙抽回了手,假装懊恼道,“不去就不去,我才不稀罕!”
明熙越生气林郁南便越觉得有趣,又转头哄了几句然后就听林岸忽然道,“公子,林岸这里回府还要回禀管家,就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