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宁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心下一片悲凉,丝丝恐惧从心中奔涌出来,她甚至觉得指尖有些发麻。
裴子玄轻挑了下眼眉。
“时典。”
梁上轻微瓦片移动的声音,时典落在了裴子玄的身边。
“阁主。”
“刀拿来,剔皮拆骨的那个精细的。”
时典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递到裴子玄的手上,从门外闪了出去。
裴子玄拿着那把刀,看样子是放在他自己眼前晃了晃,实际上,就是给悠宁看了个清楚。
然后,又再次随意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
他越是发出声音,悠宁的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老师,清理伤口需要这些东西吗……”
“需要啊,怎么不需要,你脚腕上的瘀伤本宫目测,要先用这把刀把皮肤划开,然后再用那几根针,仔仔细细放个半柱香的血,最后呢,再用这烛火一烧,伤口自然结痂,不出五日便能下地行走了,只不过,就是从此以后,脚腕处,有个虫子大的疤,歪歪扭扭,难看的让人恶心。”
裴子玄在恐吓悠宁这件事情上,一向很认真。
听完他说这么多话以后,悠宁一下愣住了。
“什么……”
“准备准备,马上开始了。”
“不要……”
悠宁整个人吓得哆嗦成一个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子玄狼牙舔了下唇。
“爱徒啊,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去看她,又专心致志去燎那把小刀去了。
剩下悠宁一个人,自己害怕着。
“你杀了我吧。”
过了一会,悠宁神色凄凉地说着。
裴子玄笑了一声,他觉得他有些年月没这么发自内心的笑了,虽然只是一声而已。
邪气的桃花眼看向了悠宁,她蜷缩在床榻上,双手紧紧地环绕住膝盖。
神情凄然,表情也有些呆滞。
“如果要那么疼,还要留那么丑的疤,悠宁宁愿去死。”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
“老师不是说悠宁死也只能死在你手上吗,正好,就今天吧。”
裴子玄狼牙刮了下唇。
“好啊,爱徒有什么临终遗言吗?”
悠宁想了想,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也委屈地控制不住形状。
“有,有,悠宁这么多年都想养条小狗,可是到死了也没养上,呜呜呜,呜呜……”
越说越委屈。
裴子玄勾了勾唇角,摇了下头,真是精彩啊。
“其实不留疤也可以。”
哭声戛然而止,甚至裴子玄对她是不是在做戏,抱有了一丝怀疑。
“真的吗……”
“真的。”
裴子玄慢条斯理地把小刀放在绢布上。
“不过嘛,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还不起的代价。”
裴子玄对逗猫儿这件事情,越发上瘾了起来。
悠宁提起的兴致一下子全部蔫了下去。
还不起的代价,就等于她还是要留疤,她还是要死,一张好看的脸苦瓜了起来。
然后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糯着嗓子。
“可是老师还欠宁儿一条命。”
裴子玄愣了一瞬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哦。”
“可以相抵吗。”
悠宁又问道。
“可以。”
裴子玄随口答了句。
然后走到悠宁的面前。
“脱·吧。”
悠宁抬起了眼睛。
“什么?”
她对这句话,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从理解上,都不能成功消化。
裴子玄眯了眯上挑的桃花眼。
“脱·裤·子啊。”
悠宁眼睛瞪得更大了。
显然不敢相信裴子玄对她说了些什么。
他倒是没什么耐心等了。
伸手搭在了悠宁的腿上,马上就要撕下来。
“不要!”
叫得比杀猪声音还大。
裴子玄皱着眉闭了下眼睛。
“聒噪。”
悠宁讪讪地把嘴闭紧。
“不脱,怎么上药?”
裴子玄盯着悠宁的眼睛,嗓音酿着蛊。
悠宁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行,那就撕吧。”
这次裴子玄甚至都没给悠宁尖叫的声音。
刺啦一声,把她膝盖附近的布料撕开。
看到伤口的时候,他皱了下眉。
“蠢东西。”
嘴唇轻扣,嗓子里窝出一声。
抬眼看向悠宁,见着她又委屈上了。
“时岳。”
几息。
“属下在。”
“给郡主上药。”
“是。”
裴子玄随意走到一边,靠在柜子上,目光深沉。
作为赤卫,这些药,都是常备的。
时岳掏出一些干净的绢布,然后倒上去一些液体,之后在悠宁的伤口上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