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看见这个大字的时候,竟无语凝噎。
这男人分明是个记仇的!他还记得自己在他营帐里留的那些个大字,于是连个信都不给她好好写了!
于是杨蓁带着愤慨扯开了那封“晨”字信封。
“想。”
还是一个干净利落,潇潇洒洒的大字,不带一丝注解与批示,仿佛在炫耀自己劲松一般的字迹。
“……”
杨蓁彻底趴在了桌案上。
原本以为这辈子和傅虔在一起久了,这个一向淡漠惜字的男人能稍微变得话多一些。
可没想到,反倒比起前世,更少了许多。
几乎丧气的小姑娘用最后的力气打开那封“回执”,密密麻麻的字迹便引入眼帘。
一瞧见这长篇大论,她立刻便精神了起来,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可傅虔只是将自己在苍北习拳的情况详细阐述了一遍,从环境、师父、到每日居住的环境几乎都覆盖到了。
通篇都是关于给杨景前往苍北的建议,没有其他任何内容。
杨蓁读了好久,才在末尾瞧见一句:
“若五皇子有其他问题,不妨再问。卿卿安。”
杨蓁想了半晌,或许他说的这“卿卿”,是……她?
思索了一会儿,她觉得傅虔与五哥不大熟悉,不可能用这样的称呼。
于是杨蓁这才终于放下心来,高兴地将信纸捂在胸前在床上打滚。
一会儿便听见晴初在外面问:
“殿下怎么了?”
杨蓁按下无比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你先睡!”
晴初的语气有些担心:
“殿下若是睡不着,奴婢去小厨房煮一碗牛乳羹来?”
杨蓁连忙道:
“不用,我一会儿便睡了。”
“哎。那殿下若是有事便叫奴婢起来。”
“好。”
这一晚上,杨蓁抱着这三封信才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果真变成了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让傅虔每天揣在怀中。
傅虔给她做了一个一样尺寸的豪华宫殿,每日还有精心烹制的小小份的美食供养……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不久傅虔便和别人定了婚事。
杨蓁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传闻中痴情傅虔的那位户部尚书家的千金,秦绾绾?
她看着他们拜了堂,而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哭得几乎嗓音沙哑,却让淹没在敲锣打鼓和欢庆呐喊之中……
看着傅虔牵着那女人一步一步往洞房走去,她哭得天昏地暗也无济于事……
于是清晨时分,杨蓁挂着眼珠儿哭醒了,还在抽泣。
晴初听见内室的声音,连忙走进去看她。
杨蓁看见外面的人儿进来,连忙将轻纱掀开来抱着她,口中断断续续地:
“晴初!我梦见我……变小了……傅虔还娶了别人呜呜呜……”
晴初起初先是一愣,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忍俊不禁道:
“好了,殿下,上将军怎么会娶旁人呢?
殿下是不是因为大婚将至,神思太过紧张了,才梦见这些东西……”
杨蓁将头抬起来,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都怪你昨晚说傅虔将我揣进怀里,我便真的梦见他将我揣进怀里……”
一想到梦里那真实无比的场景,杨蓁便一阵又一阵地发颤,险些又要哭了出来。
晴初哭笑不得:
“好好好,都是奴婢的错。殿下不哭了……不哭了……”
杨蓁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她怀中挣扎出来:
“晴初,户部尚书家里的千金,是不是叫秦绾绾?”
晴初想了一阵,道:
“去年秋天大公主办的赏菊大会上,的确是有一位叫秦绾绾的千金,似乎就是秦尚书的嫡女。”
杨蓁闻言抖了片刻,忍着没哭,一张小脸憋得皱皱巴巴。
她可怜兮兮地问:
“传闻中她真的属意傅虔么?年至二十也不肯嫁人?”
晴初答道:
“殿下,这只是坊间传闻,算不得真的。
殿下和上将军订婚已久,想必秦小姐是个懂事的。
或许她二十还未出阁也另有缘由。”
这时候秋雨带着一列小宫女端着茶水和盥洗的器具进了寝殿外间。
低等宫女没有主子的允准,向来是不能踏足内间的。
于是只有秋雨捧了茶进来,见杨蓁躲在晴初怀中满脸泪珠儿的模样,不由地惊了一惊:
“殿下这是怎么了?”
晴初笑道:
“殿下让梦魇住了。”
杨蓁看见秋雨,急忙扯了她的衣袖问:
“秋雨,你可记得户部秦尚书家的千金,是不是叫秦绾绾?”
虽说她心里是知道傅虔只喜欢她一个,可梦里的场景和那些若有似无的民间传闻,实在让她心神不宁。
秋雨若有所思地将茶盖打开递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
“奴婢是依稀记得,去年赏菊大会上,那位秦家千金的确叫秦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