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这份气定神闲的劲儿,倒是很般配。
温骁脑袋里一瞬间闪过想法:俞星城会生气吗?
但他很快就听到俞星城似乎愉快的笑了两声,对小燕王道:“那倒是,我们夫妻二人都是孤家寡人,真要是犯了事儿,你想诛九族也诛不了,就只能我们俩相抱砍头了。”
年轻的皇帝似乎不介意这话,哈哈大笑。
典礼之后,皇帝在码头的高台上,将目送出航的群臣登上宝船,宝船上旌旗飘飘,宝船下的坡道上也飘舞着彩绸,有人眼尖,看到坡道走到半截,为首的俞大人似乎慢了几步,她往后看,群臣散开几步,一个烟墩帽短发男子犹疑几步,走到她旁边去。
俞大人的绯红官服外披了一件深紫色的薄披风,海风吹的斜飞起来。
温二爷替她拢了一下披风,虚搂着她后腰,与她并肩朝前走去。
俞星城只是想要与他说句话,万没想到远远围观的群臣,已经彻底炸开了,连窃窃私语也顾不上。
小燕王背着手,面带笑意的目光掠过群臣,便走下了礼台。
江道之跟上一步,挑了挑眉:“我这交了喜钱的,到今日还没有实感,更遑论他们了。估计能这么议论半把个月。”
到了船队汽笛齐声鸣响,船队划开蓝绿色的海浪,已经进入到几乎难以看见陆地的外海,船上许多人还是发懵的状态。
但俞星城已经到了甲板上层,去查看入住的房间与议事间了。
众大臣一合计,忽然拍手:“你那儿有红布红纸吗?”
现在紧急包红包,还来得及吧!
只是他们不知,俞星城也陷入了微妙的纠结中。
内务府的不少太监大臣也随行,船上的吃穿用度甚至是煤炭补给,都需要他们管。在俞星城上船之后,他们首当要务就是给俞星城安排住处。
但宝船、鲸鹏这种长途远航的交通工具,房间本来就紧张,就连俞星城当年,也不过是住了间带小饭厅和屏风的小屋。
如今俞星城的位置,自然能占据当年小燕王那样的顶层两开门带侧间的主屋,但……内务府以品级安排,只给低调且甚少露面的温二爷,安排了下层的犄角旮旯的卧间。
虽然说也算是群臣中还可以的位置,但跟俞星城就没法比了。
现在才知道二人夫妻,内务府头都大了。
船上既没空间去安排一间跟俞星城级别差不多的屋子,也没问过俞大人愿不愿意与温二爷同住。
几个小太监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一点法子,最后只得去禀报领头的老太监。那位好歹是在孔元节手下服侍过多年的,心里通透,觉得再怎么找补,都不如向俞星城说明。
老太监便直接来屋里跟俞星城见礼,说明了此事。
俞星城那时还正在从一位女侍手中接过折子,靠着窗快速翻看,听了老太监的话,抬起头来。
老太监不敢抬头,但俞星城却也没放话。
反倒是那女侍胆大,开口道:“大人,这位公公的意思是说,事先不知您与温大人是夫妇,只分开安排了房间。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办该合适了,温大人的房间安排在了下层。”
老太监也抬起头,也不知是不是玻璃舷窗里头猩红色的薄纱,给俞星城脸上染了点颜色。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转过身去,迅速且稀松平常道:“那便让二爷住过来。这也不怪公公,是我们自个儿瞒下了喜事。船上住处紧张,看让哪位大人从甲板下层搬上来也行。”
老太监连忙应声。
俞星城又问道:“温大人呢?”
老太监:“温大人还没回自个儿房间,听说是去了下层,估计是去与手下议事了。”
俞星城踱步进了屏风后头,过了一会儿道:“把温大人行李都带上来吧,早知昨夜直接让人把我俩行李一并打包在大箱里了。哦对,麻烦公公,每日早饭我都会跟二爷在房间里用,就不下饭厅了。”
温骁需要跟北厂和西厂的人开个短暂的会议,勘定宝船上的巡逻,更要检查登船名单、确认渡鸦与通信频次等等。都是些说小不小的琐碎事儿,只是他刚要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被两位小太监拦住,说是他的行李已经搬进俞大人的主屋去了。
温骁一愣。
……从忽然被公开,到直接成双成对,当众同居,是不是进展的有点快?
温骁随着小太监的指引上楼,进屋就瞧见舵鹤往外走,而俞星城在衣柜旁,正打开温骁那款在巴西买的皮箱子,把他的一些贴里薄裳和西装马甲,都叠起来准备放进柜子里去。
俞星城瞧见温骁,舌头打了一下结:“呃、我让舵鹤去膳房挑菜了,毕竟也快吃午饭了。啊、正好我也在收拾衣裳,就顺道把你的放进去,咱俩可能要共用一个柜子,所以……”
温骁走过去:“真要是住过来,那就是未来少说一两年,都要挤在一个屋子里了。”
俞星城抿了一下嘴:“反正咱俩也要挤在一艘船上。”
温骁垂眼,只看见俞星城,叠的马马虎虎的一沓衣服上头,是他换洗用……亵裤。
他常年在外穿西装洋服,自然从内到外都西化,连里衣也是带扣的浅色印度棉,俞星城或许没意识到,竟然还给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最上头。
温骁觉得自己呼吸都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