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被他这一下给弄得有点懵,不是吧哥,我可是你主子诶,你还对我动手?!
易清赶紧回想了一下许木给他讲的事,发现……哦,差点忘了,这就是许木和陆见的相处方式来着。
“小陆,不可以捏少爷的脸!少爷很贵,小陆不配。”
“呀,看来少爷这几日书可看了不少,还能押韵了呢。”陆见半点不慌的冲着易清挑挑眉夸奖。
这夸奖来的猝不及防,易清一时间就给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恰巧这时候顺公公提醒皇上开宴时辰已到了,承德帝便清了清嗓子,准备按照成规陈说,开始说些慰劳大臣的官话。
而宴上众人,一看这架势,也立马停下了交谈,听承德帝说话,易清不敢搞特殊,立马乖了下来。
扶若进殿以后,打量了一圈参宴官员,便一直注意着易清,这下见他乖噜噜的样子,眼里不由多了点笑意。
上首皇上已经开始了,“此次庆功宴较以往不同,雁州叛乱多年今已平定,各地方郡县安定,离不开在场诸位爱卿的功劳,朕在位二十余年,多亏诸位……”
承德帝的话突然顿住,低头聆听的大臣们不明所以的抬头去看,就见皇上表情复杂的看着席位前列不语。
席上众人顺着皇上的视线看去,就发现原来是有人站了起来,也不能说站,按照他的速度来说,算得上是蹦起来了。
是易清。
众人看着脸色略黑的皇上,心里不由为这傻子叹惜,好好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殿内安静的可怕,没人敢出声说话,都怕皇上火气上来处罚。
谁料易清居然开了口,他声音有些颤抖的指着桌上的东西,表情十分惊恐的看着扶若,“殿……殿下,有海棠花!”
卧槽卧槽!
这特么也太坑爹了吧。
他刚刚发呆一晃神看到了那簇花,瞬间精神抖擞,一个激灵儿就跳了起来。
扶若欲要起身拉易清的动作瞬间停下,立马低头看向桌上的那簇花,粉白相间,紫红接簇,绿叶映衬,小朵的海棠花被藏在其他花种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池栖正在摇晃着茶杯的手,顿时停下,脸上常挂着的笑意也收了几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易清,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居然是他先发现的。
陆见和成新听到易清的话,连忙把易清带到身后,离桌子站了一丈远。
扶若看了眼左右,也往后站了点,拉住了易清的手,把他放在身后。
几人动静太大,皇上却久久不语,宴上众人不明所以,一旁的二皇子扶渡兀的出了声,“皇长姐,可是席面安排的有了差错?”
扶若霍然抬头看向他,声音是森冷的,表情也冷的可怕,“负责宴会的官员是哪一个?”
扶渡被扶若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还想继续的话顿时噎住,卡了半晌没出声。
但被扶若这么盯着,扶渡平日里又不大怕他这长姐,便重新接过了话头,“回皇长姐,乃是礼部的官员负责。”
一句话,礼部几个到场的官员,顿时白了脸色,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扶若问话,想起这长公主历来的风评,就颤颤巍巍的踉跄爬出席位,跪求扶若恕罪。
下首跪了一片哭着喊着大发慈悲求饶的官员,场面顿时乱极了。
承德帝已是年近半百,坐久了本就乏得很,这会儿再被吵闹声绕在耳边,心里就更乱了。
五皇子和最小的六公主,坐在皇上的另一侧,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神色迷茫的看着殿内大臣哭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到他们的求饶声,两个小孩一起对视,眼里冒出同一个疑问。
大姐姐明明人很好啊,他们为什么要求饶?
“闭嘴!”一声叱咄赶在承德帝皱眉出声之前,扶若站在座位后面,冷着脸看向那群大臣。
扶若一句闭嘴,喊的杀气腾腾。
礼部一群官员顿时安静如鸡,承德帝看了这半天,到底还是出了声,“若儿,礼部是出了多大疏忽,让你发这么大火?”
扶若的视线终于从那群大臣身上移开,表面神色冷淡的看向承德帝,眼底暗涌的深色压抑至深,她就只是看着,却不开口。
在众人看来,这是扶若在组织语言。
实际上,扶若正在压抑情绪。
这个场面有多似曾相识呢?相似到扶若刚刚几乎是失了分寸,拼了十二万分谨慎克制自己。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正在发抖。
而易清在她身后,被她拉着手,他一开始突然看到海棠的惊吓感,渐渐褪下,转而被扶若微微颤抖的手给吓住了。
他不敢相信,扶若居然会发抖。
难道是因为他?不可能!说他对扶若重要到这个地步,他自己都不信。
实际上,扶若确实不是因为他发抖,而是想起了她的母妃。
扶若母妃生前封号桐妃,只因她极爱桐花而得此封号,美人娇媚,身子却柔弱多病。
扶若一直以为是她母妃身体娇弱,加上深深后宫岁月磋磨,才整日里病恹恹的模样。
她走的那一年,经她自己开了口,扶若才知道,原来种下病因的,不是深宫磋磨,而是一场宴会上的毒花。
扶若那时候才恍然想起,她的母妃也曾明艳动人,一曲羽衣舞惊动四洲,并非生来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