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眉心微突,准备挂电话的手一顿,随后再次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这一次,秦殷开口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压抑着的怒意,仿佛只要多说错一个字,杀气就会在瞬间蓬勃而出。
“想清楚再说话。”
吸了两口烟,他的心情本来就烦躁,这儿压根就没什么耐心和许景言兜圈。
“哥,我真是来说这个的,节目过两天就要播出了,你到时候记得看啊。”许景言说完,又跟了一句,“顾冉在里面的表现可好了,你就不好奇吗?”
一瞬间,男人夹着香烟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目光微微一闪,随后又缓缓地放下。
“没兴趣。”
刚压下去的烦闷又陡然升了上来,男人低声警告道:“许景言,别把她和我扯一起。”
秦殷明显是生气了,只是这一次的怒意却并不纯粹,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最难以启齿的痛处。
电话那头的许景言怔了怔,顶着男人的怒火,又嘀咕了一句,“不是……哥,春心萌动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该要找对象的。”
“……”
许景言这小子,是觉得最近太快活了?
“你眼瞎?”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秦殷开口的声音越发有些恼怒。
许景言:“……”
以往在乐队里,四个人智商最高的就数秦殷和樊宇,不过现在看来,就秦殷这脑子,倒还没他聪明。
若不是他之前没和樊宇通过电话,指不定还真会信了秦殷,认为是自己‘眼瞎’。
樊宇可是把什么话都和他说了,突然打电话询问小姑娘行程也就算了,还主动向他要了顾冉的微信,这哪点放在秦殷的身上不是铁树开花的象征?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玩音乐的时候,许景言可极少从秦殷的口中听到其他异性的名字。曾经圈里有名的小花在暗地里向秦殷表露过好感,结果秦殷不回应人家也就算了,还躲她像是躲瘟疫一样,硬是把人家女孩的自尊心都给打击没了。
那个时候许景言也不是没问过他,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结果人家一心就是搞事业,就差直接遁入佛门了。
可如今事业不用说,年纪也都老大不小了,总得找个女孩谈谈恋爱了吧?
三十岁,再不来点异性荷尔蒙的刺激,许景言都要怀疑秦殷这以后的功能还好不好使了。
“哥,人家顾冉真的挺好的,长得漂亮不说,性格爽朗也不作。”如今的顶流歌手在此时化身成为了中华小红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而且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儿意思?”
话说到这儿,一根烟也燃到了尽头。
男人垂眸捻灭了烟,原本的怒意在许景言媒婆似的劝说下渐渐消散,可内心的烦乱却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许景言,我和她不合适。”秦殷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许景言顿时语塞,心下也明白,如今秦殷这般抗拒,有百分之八十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
他还是没有放过自己。
微微叹了一口气。
程子轩的去世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当初他和樊宇也为此低落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也从没像秦殷一样,陷得这般深。
人总是要向前的,但他却是把自己禁锢在了原地,任谁都拉不动。
生前,程子轩一直把秦殷看做是自己的崇拜对象,再加上当初又是秦殷将他带入了这个圈子,所以程子轩自杀之后,他才会这么折磨自己。
不过,逝者已逝,那活着的人呢?
必须得这么一直痛苦下去吗?
“算了,我也不强求,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看吧,不过……”男人说话的语调被拉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本许景言耍这种戏码,秦殷是断然不会上当的,但不知为何,这次却是真被他给套了进去。
冷‘啧’了一声,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过什么?”
许景言轻笑了一声:“不过我就是想和你吐槽一下顾冉的前男友。”
“那家伙也真绝了,那晚在树林里表白的人是他,强吻的人也是他,我原本还以为江洋对顾冉好歹是真心的,但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会怂成那副逼样!”
说到这里,许景言的情绪骤然激动了许多,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那位江洋的不齿。
“当初顾冉遭遇变态袭击的时候,他就站在她右前方,一步路的距离!结果你知道怎么着?”
讲到要紧关头,对方直接来了个反问,惹得秦殷的拳头又有些难耐了起来。
幸好许景言没有要卖关子的打算,不过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开口道:“那臭小子竟是直接跑了!眼睁睁地看着顾冉被人给扑倒在地上!你说这可气不可气!”
“当时我是最早一个下车的,那江洋在录制结束之后非得黏着顾冉,我当他还是个人,但没想到在那种危难关头,他竟是直接跑了?!!”
许景言一回想起当时的那个场面,心里就怒火中烧,就只是单纯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他都看不下去。江洋那臭小子的行为,简直把男人的脸都给丢光了!
若是当时江洋能出手挡一把,顾冉也根本不可能会遭那种罪。
虽然不能道德绑架,江洋没有这个义务非要去帮忙挡那个变态。但偏偏在前几天的晚上,那狗男人自己当着顾冉的面说还喜欢她的,这件事是许景言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