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像个会呼吸的哑巴。
顾清和叹了一声。
杜诗与疑惑地看过去,跌入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底,又仿佛被他微蹙着眉心的模样,勾起了心中的层层波澜。
“我最近,住在劭廷家。”顾清和主动交代。
但他显然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行为,连语气都不太自然。
杜诗与更疑惑了,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顾清和手指摩挲着方向盘,继续道:“城南的电路出了点问题,小区挨个排查检修,所以我暂时搬过来了。”
杜诗与目光呆滞,好不容易给了点回应,嗓子有点干:“……哦。”
“前段时间接连大雨,河道水质不太好,城南那边每天都停水。”顾清和淡淡道,“为了控制供水量,这边应该过几天也会停,记得留意通知,提前储水。”
杜诗与不禁舌头打结:“好,好的。”
今天他话怎么这么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杜诗与百思不得其解,望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顾清和发现了她直勾勾的注视,莫名有点脸热:“你看什么?”
“啊没,没什么……”杜诗与猛地把头转向窗外。
到了美容院门口,她匆忙道谢,逃也似的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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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与总觉得红红和小赵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裸。
她把包放下,走过去点了点红红的额头,又睨向小赵:“搞什么呢你俩?一大清早比谁眼睛好看?”
红红双手合十放在面前搓了搓,笑嘻嘻道:“老板,我们都看到了哦。”
杜诗与心底“咯噔”一下:“看到什么?”
小赵贼兮兮地朝她挤眼睛:“顾警官的车啊老板,从实招来,昨晚你们俩……”
“昨晚?”杜诗与啼笑皆非,“别闹了好吗,我们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碰到了。”
红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睛一亮:“你们俩住在一个地方?”
“他最近临时住在朋友家,和我一个小区。”杜诗与淡定地解释,“拜托了你们,真的只是凑巧而已,别过分解读好吗?”
红红一本正经道:“可是老板,现在多好的机会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千万别错过。”
小赵忙不迭点头:“就是,这是老天爷在帮你啊老板。”
杜诗与扯了扯唇:“老天爷这么好,你们把他叫出来我瞧瞧?”
红红和小赵快要急死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可让他们操碎了心。
“老板,天赐良机,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是啊老板,不然等他搬走,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板,反正你知道他住在哪儿了,咱们直接把他扑倒!生米煮成熟饭!”
杜诗与无语地瞅着两人,表情波澜不惊:“从现在谁再提起这个话题,扣一个绩效,提两次,扣两个月。”
两人连忙闭嘴。
杜诗与淡淡地望着他们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明白?”
两人点头如捣蒜。
“嗯,工作吧。”杜诗与转身离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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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与话说得好听,自己的心思也很坚定。
冷却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不会再时不时想起顾清和了,更不会总想去找他。
爱情离不开冲动,但冲动是个极为耗神的东西。当这种冲动将热情和精力耗尽,依旧得不到一丝回报的时候,任谁都没有力气再继续。
一个人的精神是有限的,而相比于爱情,人生还有更多不可或缺的东西,没有谁真的能让自己爱到枯竭。
有一个词说得好,量力而行,还有另一个,叫做独自美丽。
杜诗与想,她真的没必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她明明是可以拥有一整片森林的女人。
然而,当天晚上,她在家刚吃完饭,又收到了某人的消息——
【明天早上送你。】
连个问号都没有,就像是命令。
杜诗与心底仿佛燃起一簇小火苗,鼓了鼓腮帮子:【不用麻烦了。】
顾清和:【不麻烦,顺路。】
杜诗与:【……】
顾清和:【你每天都是七点出门?】
杜诗与:【不是的。】
顾清和:【那几点出门?】
杜诗与:【我也不知道,看心情。】
顾清和:【嗯,好的。】
第二天,杜诗与刻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臭弟弟和同学去度假村滑雪了,彻底指望不上,她最近几天都只能打车。
刚出门的时候没像昨天那样碰到顾清和,她松了口气,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在柏油路上。
然而,刚走出小区大门,突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而车子旁边,男人白衣黑裤,双手插兜靠在车门上,身姿颀长,背脊笔挺如松。
顾清和哪怕是这种慵懒的姿势,也不会让人觉得颓废。
杜诗与一直觉得他像个军人,看着他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正气凛然。
杜诗与刚想装作没看见走自己的路,然而目光还没撇开,就被男人迎上来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他站直身子,缓缓地朝她走过来,微微勾了一下唇,“等你很久了,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