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 宫里送来了太后和皇帝的贺礼。太后和皇帝今日去了瑞王的府邸亲自主婚。
更衣梳妆完毕,崇光顶着一身叮咚乱撞的金饰先去祠堂拜别了卫氏祖先, 之后又拜别了陈李二人, 才被蒙上盖头,坐等迎亲的新郎前来。
众人一片期待, 新郎却久等不至。
看着那堂上燃着的香寸寸化为灰烬, 李氏吩咐下人赶紧出门去打探新郎行至何处了, 不料,下人却回来说都快走到瑞王府了,却没看见一路上有迎亲的队伍。李氏一下子慌了,怕出什么岔子,没敢告诉崇光, 眼见吉时快误了,当即又吩咐下人去王府里问问情况。
崇光从盖头底下见李氏坐不住, 一会出去又进来, 心知她必然知道了瑞王没来迎亲, 自己却不能告知她实情,只能装作不知道, 但怕李氏累着, 担心坏身子,将她唤来自己身边,悄悄问道:“是不是王爷没来迎亲?”
“我叫如玉她们先不要来告诉容儿妹妹的。”
崇光笑道:“王爷迟迟不来, 我不用问都知道。其实我还没准备好出嫁呢,王爷不来,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李氏严厉训斥道:“妹妹真是不懂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又是圣上赐婚,王爷不来,这婚不能成,岂不是让全城的百姓看你的笑话。”
崇光默默听着,只担心她气坏自己的身子,除非告诉她实情,似乎没有叫她不生气的理由。
李氏继续道:“这瑞王殿下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来得那样殷勤,对你那样上心,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该他出现他却不出现了,他把你当成什么了?不来迎亲,是想抗旨不成?”
崇光道:“阿嫂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兴许王爷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
李氏道:“希望像容儿妹妹说的那样吧。”
王府中等候的太后太妃等人同样焦急万分,也派了人出去查看,不一会,卫府中派来的人进了王府,经人引路很快到了御驾之前,禀明了瑞王没去迎亲一事。
太妃瞬间花容失色,身子软在椅子上无法起身:“玄庚会不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太后脸色铁青地看着皇帝,道:“此事,皇帝怎么看?”
皇帝道:“母后放心,天子脚下,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挟持瑞王?依朕之见,多半是玄庚在迎亲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
“什么事要比成亲这等大事还紧急?况且,迎亲队伍那么多人,怎么一个都没见着?”太后拔高声音问道。
皇帝沉静地吩咐李云福:“去传朕旨意,出动一支禁卫军,全城搜寻瑞王和迎亲队伍。”
吉时已过,仍然不见迎亲的队伍和瑞王的身影。
禁卫军已经出动,开始满城搜寻。
“吉时早已误了,这婚今日是成不了了,陛下都出动了禁卫军,搜寻到此时还没找出王爷的人。”李氏靠在塌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崇光自行揭了盖头,取下沉甸甸的凤冠,见李氏用手扶着额头,眉头皱着,脸色有些苍白,急忙呼唤如玉去叫大夫。
连儿和秋霜帮着一起将李氏的身子扶上榻去。
“阿嫂是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晕。”李氏有气无力地说。
“都怪容儿不好,这些天叫阿嫂操劳了,今日又让阿嫂担心。” 崇光见李氏嘴唇干燥,叫连儿去端些水来。
李氏摇头:“最近常这样,总是感觉身子乏力,和容儿无关。”
秋霜自责道:“都怪奴婢,奴婢前几日瞧出来主子胃口不好,没有及时去请大夫。”
李氏维护道:“是我不让秋霜去请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没什么事,歇息一会睡一觉便好了。”
崇光道:“那可不行,阿嫂还是需让大夫瞧一瞧,放心些,禹哥哥出门在外,阿嫂可要将自己的身子养好。”
李氏点头,虚弱地阖上了眼睛休息。
如玉很快领着大夫进屋。大夫引线把过脉,又问:“夫人最近可是时常渴睡?身体乏力?食欲不兴?”
李氏称是。
大夫收了线,笑道:“恭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喜的征兆。”
众人一听大喜,李氏更是心情激动地追问:“大夫可确定这是喜脉?”
大夫笑道:“老夫从医以来,从不曾误诊过喜脉,夫人怀孕一月有余,从夫人的脉象看,胎儿康健,只是夫人身体有些虚弱,不用吃药调理,进些补食即可。”
送走了大夫,崇光和一些丫鬟又愉悦地向李氏道喜。
李氏望着崇光,语气遗憾:“今日本该是双喜临门的。”
崇光笑道:“都是天意,散了一桩喜事,又添一桩喜事,看来上天还是眷顾着卫府。”
李氏身体的不适都被得知有孕的喜悦冲淡了,又道:“大夫说我这身孕一月有余,算起来,正是当初从香泽寺回来之后不久怀上的呢。那香泽寺真是灵验,容儿当初去许了什么?”
“我……忘了。”崇光陪在李氏身边又说了会话,叮嘱秋霜好好伺候李氏休息,自己先出去了。
她仔细想了想,似乎又想起了那日在香泽山许下的愿望。
去香泽山那日之前,刚好入宫,在瑶光殿里见到了皇帝。
“你堂堂郡主,当然可以不改。那若是为一国之母呢?”
“你应该明白。”
言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