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郡主没事, 如玉姑娘, 你别嚷嚷,叫……叫百姓们听见了。”李云福快要跪下来求她了。
马车中这时传出了女子的声音, 只有短短的一声, 似在低声嘤咛,又似在呻/吟,总之是婉转轻柔, 透着几分娇嗔。
“你看,奴才就说郡主没事吧。”
如玉怔楞了一下,马车已经走远了。
刘茂到她身边说:“如玉姑娘,郡主有陛下的人护送,你不必担心。在下来时骑了马,可送如玉姑娘回府。”
马车已是追不上了,如玉细想,认为这人说得有道理,于是收回目光,转看身边的人。方才李公公叫他世子,她却还不晓得他到底姓甚名谁。
“有劳世子爷,只是奴婢眼拙,不知世子爷府上是?”
“家父乃安平侯刘靖,在下刘茂,字硕丰,尚未婚配,也不曾婚配过,今年二十又三,陛下年长我一岁。如玉姑娘不必一口一个世子爷,唤在下硕丰,或者称句兄长就行了。”
“这怎么好?”如玉道,“奴婢还是叫您世子爷。不过,奴婢有个问题想问世子爷。”
“如玉姑娘尽管问。”
“世子爷是如何得罪我们郡主的?”
“咳,此事说来话长,往后硕丰有的是时日对如玉姑娘说。”
“什么?”
“没,没什么。此处热,如玉姑娘快随我走,我骑马送如玉姑娘回去。”
如玉跟随他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又停下来,皱眉。
“如玉姑娘怎么停下了?”
“世子爷,奴婢不会骑马。”
我骑马载你啊。刘茂心里想着,嘴上笑道:“如玉姑娘不必担心,一会我扶你上马,你只要轻轻握住缰绳,由我负责在一旁牵马呢。”
***
猝然被拽入马车内,崇光吓个半死。
当时是直直栽进了皇帝的怀里,头撞在皇帝胸前,发出了“嗵——”的一声,半边脸挤压在皇帝坚硬的胸上,鼻端尽是皇帝身上的龙涎香气,牙齿磕咬在皇帝的衣襟,痛得发不出声音,眼泪直接痛出来了。
不知前情的人若突然掀开帘幕撞见,还以为是一副正如火如荼的旖旎之景呢。
皇帝伸手替她把坠在秀靥上的泪珠抹掉了。
如玉焦急的呼唤声声传进来。
崇光急得要从皇帝身上爬起,却不料发髻上的首饰已经勾在了皇帝胸前的衣襟,她不知道,起身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头皮的痛使得她忍不住地嘤咛了一声,正是这一声叫外面的人听见了。
声音细软而温柔,不只是外面那些听不太清的人,就连身边听得最清的皇帝,也觉自己似乎听出了几分娇嗔。
崇光看着皇帝,张口要说话,皇帝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皇帝的掌心滚烫,似块炭火,烙在她嘴巴上,她透不过气,额头上又溢出一层汗珠,皇帝见状挪开了手,手指上翰墨的味道在她鼻端飘忽而过。
崇光此时不敢动弹,怕又牵扯出疼痛,只好求皇帝帮自己解开那勾在他衣襟上的首饰,于是,她小心抬起下颚去仰视皇帝。
皇帝一双漆黑的眼眸,深谭一样幽谧,也正盯着她。
马车忽然颠簸着动了。
“陛——”
皇帝食指放在自己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马车继续向前,外面那些嘈杂渐渐远去,皇帝一只手伸到她背后护住她,以防她因为马车的颠簸而仰翻过去。
崇光感觉要死了,这姿势,恰好像是皇帝将她抱在怀里,且她衣裙下的臀部正坐压在皇帝膝上腿间,又不解皇帝为何不让出声,脸颊已是滚烫一片。
皇帝看出她眼里的哀求,伸手摸到了胸前勾住自己衣襟的首饰,小心翼翼地解开了。
崇光得以解脱,想从皇帝身上起来,立刻结束这脸和头部贴在皇帝胸前、臀部坐压在皇帝膝上的怪异姿势。可偏偏皇帝又不让说话,她只好不求助皇帝靠自己的力量起来。
然而她一做起身的动作,便要找个地方借力,一借力用力,便会将皇帝的腿压得更沉。她先抓住了皇帝胸前的衣服借了一次力,却没能起来,力量全都返回去了皇帝的腿上,她神色一囧,赶紧瞥了皇帝胸前那块被自己刚刚扯过的地方。
皇帝素爱整洁,穿戴方面向来一丝不苟。
宫里在他身边当值的人都晓得:做随侍他更衣的内人最难,只要衣服上稍微有一丝丝褶皱,皇帝便会皱起眉,虽然嘴上从来不为此事开口惩罚或辱骂下人。但凡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宫人,都懂得他那种神情就是嫌弃,便会立即上前抹平,而下一次为皇帝更衣之前,会将皇帝的衣裳从头到尾整理好几遭。
这些事迹,崇光以前在宫里早有耳闻。
被她抓过的那块,此时已皱成了一团,虽然她已经松了手,可被她揪过的那块衣裳却有几道褶纹凸起来。
崇光只当做自己不知道皇帝那惯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褶”的癖好。如今她首饰和他衣服的纠缠已解除,她实在是不想继续这般尴尬地呆在他怀里,于是,纤细的手指再一次伸过去,这一次借力的时候,将那块衣服攥得更紧。
皇帝不急着帮忙,也不说任何话,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为非作歹”。
第二次尝试仍是以失败告终。崇光思考了下,认为还是自己太过拘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准备再一次尝试,尝试之前,她又向皇帝胸口投去了顾虑的目光。这一看却惊呆了,先前那块褶皱的地方这下直接被拉开了,夏季的衣裳本就单薄,连带着里头那层白色的中衣也微微开了,估摸是被自己直接拽开的,隐隐透出里面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