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魏的病房内。
段鑫鸿垂头站在秦羽身后,表情凝重。
而站在他前面的秦羽,平时的温和绰约全然消失,脸上的表情比段鑫鸿严肃上十倍。
“他去哪了?让你好好看着他?他人呢?”
“医生都说了他现在不适合到处跑,你看个人都不会?”
可无论秦羽怎么发火,段鑫鸿只是默默地站在身后,垂头不说一句话。
秦羽有些无奈。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去找那孩子了吧?”
段鑫鸿沉默几秒,不再反驳。
“是。”
秦羽转过身来,面上的愠色难以掩饰。
“胡闹!”
“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他现在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他自己不知道?还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去?”
段鑫鸿站在后面紧抿着嘴,面色也开始有些不悦。
“少爷,容我说一句,二少的病…或许只有二少夫人能治…”
秦羽愣了几秒,没有回答,默默地转过了身。
段鑫鸿见他情绪还不算激动,壮着胆子继续说,
“少爷,现在这种情况,您就由着他去吧。”
“毕竟,五年前,如果不是您…”
段鑫鸿说到这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
谁知秦羽不仅没生气,而且还缓缓开口,
“我怎么?你继续说。”
段鑫鸿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一咬牙接着说,
“五年前,如果不是您,二少爷说不定早就好了…”
段鑫鸿的语气中还略微带了点责怪的意思,但是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又立马关了话匣子。
“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羽并没有恼怒,反而淡淡地笑了一下。
“段鑫鸿,你从小跟着秦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心疼他。”
“可是当时以他的请况,我怕委屈了那姑娘,包括现在,我听到他去找她,我还是很担心。”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别人家也就这么一宝贝女儿,怎么能…”
秦羽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弟弟以前经历过的一切已经让他丧失了许多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应该说,他已经不能算做是一个正常人了。
最苦的那段时间,他数次活不下去,一米八几的小伙愣生生地瘦成只有一把骨头,整天靠着吊瓶维生。
他自然是心疼自家弟弟的,可是牺牲别人家的女儿,他也做不到。
“可是少爷,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只关注二少的治疗,想着能吊着他的命就行了,你有真正地关心过他内心真正渴望什么呢?”
“至少在我看来,二少对二少夫人是真的好,而且,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看到二少有正常人的情绪。而且他也不是一意孤行地把她扣在身边呀,他也会照顾她的感受,会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而且也是为了找到她,他才又撑了五年…”
“从前的他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有些时候他行动之前甚至会问问我的意见…二少他一直在改变啊…为什么你还把他当做不正常的人看待呢…”
“是,二少最近因为过去那些事,情况又开始恶化,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困住他啊…只有她能救他了…”
“难道少爷…还想看到二少像五年前那样吗?”
段鑫鸿情绪有些激动。
他从小就没有家人,被秦家从孤儿院领回来,就一直跟着秦魏做伴。
所以他跟秦魏即使是有主仆之分,段鑫鸿也在心里悄悄地将他当成亲弟弟护着。
只是小时候怀夫人从来不让他和秦魏住在一个屋檐下,可哪怕是这样,他和保姆阿姨住在另外一栋楼里,也常常在夜里听到他和怀夫人此起彼伏的哭声。
一个凄惨,一个尖利。
日日夜夜,不绝于耳。
段鑫鸿当时以为是秦魏调皮惹了怀夫人不高兴。
现在想想,哪怕是有一个晚上,他冲进那栋房子,告诉秦魏让他不要害怕。
说不定,事情都不会到这个地步。
段鑫鸿的话像是触及到秦羽的软肋,秦羽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他叹口气,摘下眼镜,按了下太阳穴,疲惫又无奈。
“你出去吧,让我自己想想。”
段鑫鸿闻声退出了病房。
秦羽望着窗外。
脑袋里一片迷茫。
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是面对自己这个弟弟,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是不想让他见陆未晚,只是几天前,医生对他说,
“他现在求生意识很薄弱,你们家属随时都要做好准备。”
所以秦羽恨不得找个人贴在他身上,寸步不离,害怕他出现一点意外。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不能再失去弟弟。
绝对不能。
同时他也怕,秦魏现在的精神状态,会伤到陆未晚。
至于五年前…
五年前的事,他确实有点后悔了。
如果他当时能狠下心来自私一点,阿魏会好的快一点吧?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秦魏在美国带回了一个小姑娘,经过调查过后直接联系上了陆未晚的父亲,并且向他坦白了秦魏的精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