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值守的将士自然不会拦着她。雁回一路飞奔往主帅帐中去,天已沉了,她远远看见帐中亮着的灯火,仿若这灯火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雁回跑得极快,路过的将士见了还唤了句‘大小姐担心点,可莫摔了’。雁回并无所谓,她怕再晚一点,待圣旨真的下来,便再也没有办法了。
直到她抵拢主帅帐中,喘着重气要撩开帐帘,却猛地愣住。
帐中传来镇国大将军的声音。
“蛮夷骚动,不得不防,这事紧迫必须禀明圣上。”
雁回还未来得及反应,帐帘由内被撩开。镇国大将军步履焦急,连守在门外的雁回都未看见,接过下属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身后,有人见到了她。
“阿回?”是兄长雁来:“你怎来此?”
雁回转身一看,连雁来面容上都挂着焦急。她知道,一直以来蛮夷在边境作乱不断,能让父亲和兄长这般着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而这时,她的事便显得无关紧要更是无关轻重。
这点道理雁回还是懂的,她像是被抽去了魂魄,整个人变得失落起来。
“阿回。”兄长见她这模样,便问:“你又惹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懂事些?”兄长难得得将公事上的火引到了雁回身上。
雁回垂眸:“兄长,我知道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去雁家,雁夫人在她房间候着她。
“阿回。”雁夫人语重心长道:“宫里的礼仪嬷嬷明日……”
“母亲。”雁回终是忍不住道:“我……”
雁夫人看她一眼:“若是两心相印自是好事。”
雁回瞬间明了,她这叫单相思。
-----
宫里的礼仪嬷嬷第二日便来了,雁回兴致缺缺,大抵是觉得从未有人如雁回这般,礼仪嬷嬷在镇国大将军面前告了雁回一状。
她也意兴阑珊的,宫里的规矩太多,她本就不愿去记又哪里记得住。
直到,安国公带着张俊找上门来。
镇国大将军本就憋着气,这下有人添油加醋,便如火星燃起了引线。大将军气她以暴制暴,见她油盐不进的老赖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哪里有太子妃的模样有哪有未来国母的模样。
雁回便被罚跪在庭院之中。
她跪地腰杆笔直,数着祠堂火苗摇晃的次数,却听见墙边传来的窸窣声,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余光一瞟,愣住。
竟是国舅爷与太子。
国舅爷道:“你这未来太子妃好生勇猛……”
雁回听了这句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头一回春心萌动,却是如此结局。
但她不知,她这如何也止不住的眼泪颗颗落在国舅爷心底,渐渐拨开一圈圈涟漪。
雁回收了心,开始认真跟着礼仪嬷嬷学宫规,等着赐婚的圣旨下来。只是没想到,比圣旨先来的消息京都三百里外烽火台狼烟滚滚。
国舅爷还真应了她的那副画,临危受命随父亲一同前往大漠平定犯我国土的蛮夷。
那日,雁回混在送行的人群中,看着少年郎着了戎装。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
“愿用婚后的不谐换沈辞平安归来。”
……
屋中烛火跳动,国舅爷挑开雁回的盖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阴差阳错,好在好在好在……他们终于能走到了一起。
这场迟来十几年大婚终于还是到了。
国舅爷看着面前的佳人,忍不住皱眉道:“怎发这样的誓言。”
雁回微微一笑:“年幼不懂事罢了。”
“怎的?”雁回抬眸看着国舅爷:“夫君,你怕了?”
这声‘夫君’直直唤进国舅爷心底,他心都快化了,便要雁回再唤。
雁回哪肯,将桌上的酒盏递了一杯给国舅爷,在喝交杯酒之前,雁回道:“那枚同心结怎么回事?”
国舅爷:“……”
这便应了验,国舅爷无奈告之。
原是他第一战凯旋后,段善便要将段楚秋嫁于自己,只是当时段善并不知国舅爷心意,便让段楚秋用红绳编了一枚同心结给他。
国舅爷哪里知道是段楚秋送的,以为是段善送来的‘平安’之意,便收下了。直到后面才知这同心结是什么意思,他便要将同心结换给人家。
当时正巧下属见了他手中的同心结,便说起年前,自己在赌局上的赢得的白玉同心结。
国舅爷便等价用钱重新买了回来。
下属又与他说了许多,说什么女子的心思脆弱,让国舅爷不如写信告之心意。
国舅爷觉得这法子不错,便寻了一个空日,要写那婉拒信。
可提笔写了‘致楚秋’,他又因另一事被人叫去,恰巧白玉同心结就放置在旁。
段楚秋每日都会来替他整理房间,见了纸上的三字后误以为这是国舅爷赠予自己的,便提前拿走了。
后来国舅也几番解释,段楚秋如何也不肯相信,只一昧觉得国舅爷是怕耽误自己。
“我的好娘子。”国舅爷道:“苍天在上,若有一句假话,便叫我不得好死。”
雁回本就是逗他的,见他认认真真解释,不禁莞尔。
国舅爷心中一痒,便欺身上前在她额上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