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打开自己的电脑。
他登上棋手论坛,写消息:你今天好吗?我看完了你的公文,已经批复内阁讨论了。
消息发送后,他收到系统第四十四次提示:白色弃卒开启了好友验证 你还不是白色弃卒的好友。
他盯着光屏看了几秒钟,懊恼地“呜”了一声趴在办公桌上,把脸贴在桌面上。
趴了一会儿,他枕在左臂上,打开聊天记录,又一次翻看。
越看,越难受。
当她说出“我就是白色弃卒”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完全不信,因为他一直认为弃卒是个男孩子,是理想中的弟弟,因为她从没和他说过任何他印象中女孩子会喜欢的话题。
那时他以为她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隐瞒身份,故意误导他,可重新翻阅过聊天记录后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她根本没机会看女孩子们比如夏尔喜欢的浪漫网络剧,也没机会享受同龄女孩子的烦恼,她得先活下来,为了活的好一点,她已经几乎用尽全力了。
直到她十一二岁的时候,她才能更频繁地上论坛了。那是她获得宝妃下一届主役的时候。也是这时,他为她灌输了“理想”——建立一个多元的,包容的,庞大的国家,让所有人都有所居,有所依。
她说我给她了一粒种子。
可我自己已经忘记了初心。忘了很久了。
她也从来没有试图利用弃卒的身份诱导我做出对她更有利的决定。只除了第一次夏夜宴之后。她劝我不要再纠缠那个被我“唐突”的女孩子。
她那时是以什么心情面对我的呢?我就是我口中那个“人渣”“渣男”“人前体面人后浪荡的花花公子”“物化女性的混蛋”……
她说她是怀着憧憬来帝都的。
她见到我的时候欣喜若狂。
我现在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在夏夜宴那天晚上没有对我说“不”了。
在庞博星的时候,她告诉我,是因为她不敢试探我是不是也是那种把人当玩具的人,因为她害怕我也是。其实,她是怕黑色骑士也是这样的人。她可以忍受一个混蛋皇帝给她的痛苦和侮辱,但黑色骑士不能是那个混蛋。
可我偏偏就是。
她已经原谅过我一次,可我又弄砸了。我又一次向她证明,我就是个混蛋。
赵拓把头埋在臂弯里,用额头碾压桌面。
那天她坦白之后,他还怀疑过为什么她这时要说出真相,明明继续隐藏“弃卒”的身份更有用,后来他明白了。
她坦白之前那个古怪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她那时应该很伤心吧。
也许,也有一点点轻松?
他现在明白她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她在跟我道别。
是白色弃卒在跟黑色骑士道别。
为这段虽然仔细推敲每一个巧合都有必然性可又奇妙得仿佛命运安排的友情和孽缘做终结。
她不可能再原谅我一次了。
不可能了。
我和她那么相似,我们都有宏大的野望,我们的智谋、胆略和勇气旗鼓相当,我和她志趣相投,心灵相通。她是我的挚友,我的爱侣,她带我到达九层云霄,也让我饱受嫉妒的折磨……
我本来可以继续拥有这些的,但是我自己毁了这一切……哦,不,嫉妒还是留着的。比以前更多了呢。又苦又涩又酸。一想到她回到伍尔芙,趴在菲冽怀里一边哭一边说我干的混账事……我心都碎了。想到她难过碎成渣渣,想到他亲吻安慰她再碎一次。碎的可彻底了。
想到这里,他双眼无法控制酸涩,鼻子也像被打了一拳那么酸楚难当,胸腹深处有一根神经还是什么器官被无形的手一下一下揪动,不疼,却难受之极。
如果命运有双眼,就会惊奇地看到路德的皇帝陛下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像濒临失去意识的重病患者一样小声呻|吟,他蓬松的头发散在脸前,两手环在头前,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修长苍白的手指轻微弓着,假如这时有人进来,一定会以为他在忍受剧痛,再看一会儿,你会发现他的肩膀也在轻轻颤抖。
我们的皇帝陛下在克制地痛哭。
十月二十日。
内阁六部和参谋部公布了骑士推荐制的第一版修正案草案,在上下议院征集修改意见。
骑士推荐制修正案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还是有相当远的距离的,虽然鉴于红岚的高关注度,也算是之前演武堂事件的后续,但群众们最喜闻乐见的还是八卦啊!
修正案草稿公布的当天下午,豚鼠皇帝的作者再次成功蹭上热度,发布了早有蓄谋的豚鼠皇帝番外篇。
漫画作者创造了两次巧妙蹭热度的前科——第一话的发表是在两年前“红岚失宠离宫”闹剧之后,最终话是在红岚受封总督后第一次穿着红袍参加皇帝的登基纪念日典礼时,这次推出番外篇的时机就不免令人遐思。
作者毫不讳言,“就是想画一个豚鼠皇帝和白狐将军相隔万里但默默互相支持的番外。在我看来,这种感情也很甜了。”
哎唷我的天啊,怎么不甜啊,这番外甜度超标到违反食品卫生法了!
漫画读者先磕到了,然后再搞了一波漫画和真人对比图带着吃瓜群众又磕了一波真人CP的代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