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和平共建光靠演讲和密探是没法达成的。
九月中旬,在安格星系易手四个月后,临时政府宣布废除义务兵役制,所有26岁以下处于合法居留状态的居民均可申请加入“新安格民兵队”,兵检选拔条件和伍尔芙现行制度一致。
想要继续服役的军士也要通过兵检,但不受年龄限制。如果没有通过,军队会给以六个月的缓冲期,在期间提供学习技术和就业的机会。
此举可以淘汰掉鼎亲王的军队中众多冗员,提高军队素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加强居民们对新身份的认同,增强团体凝聚力,但无可避免地会让一群人不满。
新兵役制实行四周后,十月十三日,主星附近一颗星球上一批没有通过新式兵检的老兵哗变。他们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占领了一所小学,将大约三百名师生作为人质,向临时政府索要巨额赎金。
劫持事件在四小时后结束。
裴英华和一位原鼎亲王手下的少校联手救出了全部人质。
这次劫持事件引起了民众的极大愤慨,妈的,你们这帮废物自己通不过兵检,老子交的税还要多养你们半年,军队和政府还给你们提供培训和就业机会,你们一点不知道感激,还要反过来祸害我们?
愤怒的群众在社交平台上历数这些军人的恶行,要求公开处死他们,其中最愤怒的是王都那些在鼎亲王战败时被留守军队抢过的人们,他们当晚又上街散步了,不过,这次没有军警殴打驱散,人们散着散着就胆肥了,有人趁机煽动情绪,还有人趁乱抢劫街边店铺。
□□开始后,散步的人群分裂成两方,双方情绪都很激动,无论是支持和平共建的还是要把路德侵略者赶走的,此时看起来都像暴徒。
老乌慌了,这时候柯晴刚好回伍尔芙了,琪琪、夏尔正在伍尔芙主持纺织品交易会呢。
还好,赵扩大同学看人是很准的。
凌璇当机立断带着特警抓捕了在人群中搞煽动的几个人,当众揭露他们奸细的身份,还指出,在之前的劫持事件中也有这帮人参与。
这几个人一开始还喊冤,凌璇立刻播放了视频证据,之后他们差点没被愤怒的群众打死。
翌日,红岚在伍尔芙连线安格当局,主持了针对最近的事件的网络记者会。
她呼吁民众保持冷静,和平来之不易,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维持。
她再次讲起自己幼年的经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感到愤怒,有些人不相信我们能建成一个全新的国家,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我从六岁起流浪,先在难民营住了两年,身边的大人死完了,我和妹妹被人贩子带到美多星,后来的事你们很多人应该听过,我被宝妃买下来,跟着她们继续流浪,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很少超过两个月。”
“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有很好吃的面包店的地方,店主的儿子前一天还带着我们一起抓螺蛳,第二天告诉我,他的妈妈不让他再和我们来往,因为我们是妓|女。”
她说到这儿还笑了一下,“我很生气。直到我们离开那个星球,我都没再吃一口他们家的面包。我问自己,这是我的错么?我是一个没有国籍,没有姓名,没有家人的小孩子,除了流浪,我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么?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
她停顿一会儿,“既然不是我的错,那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对待我呢?总是轻视我,侮辱我,践踏我的尊严?我很愤怒。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把人分成两种,我们,和他们。我们是宝妃的人,他们,是世界上所有其他人。可这样对么?大家觉得对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琪琪说了自己的答案,“后来我发现,愤怒和仇恨不能让我得到任何东西。正义,友情,温暖,尊重,想要保护的人和事物——这些全都是愤怒没法得到的。”
“不同性别,不同原籍,再细分的话还有不同肤色、高矮,头发是卷曲还是直的,喜欢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好像只要随便拿起一个标准,让我们站队,再挑拨,我们都能变成仇视彼此的‘我们和他们’。”
“可是,我们之间的相同点难道不比分歧和不同更多么?”她直视镜头,非常严肃,“各位,请警惕这些试图分裂我们的煽动者。不要让他们再次得逞。”
记者会后,临时政府发布了煽动者的确凿罪证。
于此同时,柯晴重看了所有能找得到的监控视频,“我相信这些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琪琪盯着屏幕,“是洛伦大公主的人。”她在鼎亲王的领地上布阵已久,只能是她的人。
琪琪将柯晴给她的那张名单草草扫视一遍,“这些教授、记者,所谓的爱国人士,也一起送回大公主那里!”
柯晴问,“如果有些人经过审讯后还是无法确认的呢?你知道,有的人就是喜欢站队。”
琪琪笑了,“谁说要审讯他们了?他们喜欢站队,喜欢煽动,喜欢成为领袖,那很好啊,就让他们到大公主领地上发挥特长吧。”
临时政府大张旗鼓将一批分裂者打包送到了洛伦大公主的领土后,民众们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些喊着“反侵略”口号的人是大公主的奸细啊!哈,你不也是侵略者吗?你的军队来王都时还参与了抢掠呢!什么玩意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