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伍尔芙自卫战中积极调动物资的平民,护送伤员的人,还有牺牲了自己的商船设置路障的人们,他们中有新移民,有无法通过兵检的人,按照帝国法律他们很可能一生都无法获得投票权,但开国大帝设投票权法的初衷,难道不正是让投票权掌握在这些对国家热爱,更有公民责任心的人手中么?
还有那些表现英勇的士兵和民兵,难道要无视他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一定要等他们凑足了五年的服役期才能获得投票权?这样公平么?对国家真的有益么?如此一来,只要保住性命苟够了五年就能获得投票权,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作战呢?
琪琪把一块石头砸在水塘里了。
不少贵族立即反对她的提议:服役五年才能获得投票权可是开国大帝定的!执行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差错足以证明这个制度几近完美。
琪琪绝不可能空着手来议院,她立即拿出数据:过去五年内新获得投票权的人中,有近三分之一是后勤部队或者地面部队的,而最危险的机动部队和特勤部队,五年前进入的人只有百分之八十五左右还幸存。
“不对现行法规增加解释的话,只会继续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现行机制会奖励怯懦惩罚忠勇!”琪琪说完这句话,当即颔首行礼离去。
红岚去议院时总会引来许多围观者,何况她今天第一次提议,不少人都想掂量一下这位舞姬出身的骑士究竟有多少分量,聚集的人比平时更多。
没想到她的提议会如此石破天惊。
红岚离去时,聚集而来的人群自动为她分开,许多年轻军官还脱帽向她致敬。
太皇太后打发走女侯爵,叫侍从去请皇帝一起来吃晚餐。
皇帝很听话地来了。他以为老祖母又要借机撮合他和盈姬,但晚餐只有他们祖孙两人。
太皇太后也不提琪琪的事,只一脸慈祥看着皇帝吃东西,上甜点的时候她叫人都退下,皇帝想,来了来了。
不料老祖母当头就问:“赵硕还没找到么?”
皇帝捏着小银叉,沉默了一两句话的工夫问:“您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老祖母长长叹口气,“我是老了不是傻了。戴鹏带出去的新兵都换防了他还一直留在那个星域,干什么呢?赵硕走之前跟我说过,在我今年生日前会回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心里很不好受,简单说了又问老太太,“您没跟我母亲说吧?”
太皇太后摇摇头,“没有。不过——”她的眼神锐利起来,“陛下,您必须提高对‘继承人’问题的重视程度了。”
皇帝握紧拳头,“祖母,赵硕失踪,您想到的就是这个?”
“作为一个祖母我想的可多了!我甚至还会去寻找灵媒、问卜寻人呢!但作为帝国的太皇太后,一位曾经的皇后、太后,储君失踪后我首先应当考虑的就是继承人的问题!”老太太冲着皇帝吼完,乏力地靠在椅背上喃喃,“这孩子现在在哪儿呢?失踪了几个月了……”
老祖母的头发一向梳得一丝不苟,可这时有几根白发颤巍巍地在她额头前飘着,皇帝这才发觉,他老姜一样的祖母真的已经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了。
她手上的皮肤也是松弛的,上面还有淡淡的老人斑,他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老祖母哽咽一下,又恢复尊严,“要是再过几个月还找不到呢?我不会告诉你母亲,可她也不傻啊。到时要怎么跟她说?你得心里有数。”
她看着皇帝,目光慈爱又略有无奈,“你是你父亲的长子,在我们所有人的期望中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帝王。你也……很不容易。孩子,我不想和你作对,也不想为难谁,但你能不能试着,和盈姬相处一下?你不用把她看做未来的皇后人选,只把当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孩就好。哪怕你和她真的不合适,我也算尽了力了。”
皇帝笑,“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有点认命地叹气,“然后再给你物色别的人选。”
皇帝离开太皇太后的寝宫后去了较剑场,今晚这里没什么人,他稍微纳闷,就听到隔壁的游泳馆有欢呼声。
皇帝走进去,看到水池中有两人正在全力比拼,池边几名护卫加油叫好。
众人见到皇帝纷纷行礼,有人告诉他,盈姬公主在和人比试,还没输过。
说话间她又按响了终点警铃,然后按着池边一跃而出,扭头看计时器。
她头发剪得很短,几乎像个小男孩,但这头卷湿了之后服帖地贴在脸边,就像给漂亮小脸镶的画框,衬得她眼睛更大更纯真,她穿的是较剑服,银灰色的布料浸水后像第二层皮肤贴身上,美好身段一览无遗。
皇帝想到老祖母的话。嘿,他小时候认识的小孩子可没有这种巨胸和细腰。
他默默把目光移开,又看周围的侍卫们一眼,“是谁提出和公主比赛的?”
这些混蛋心虚地互相看看,都不说话。
“都散了吧!”
盈姬看到皇帝,露出惊喜笑容,什么比试什么对手全忘到九霄云外,她跳上岸,浑然不顾自己全身湿淋淋的,跑到他面前,抹了把脸,“陛下!”
她从小就是这样,眼里只能看见他,他一出现,周围所有人立即变成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