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喜欢被日光唤醒,从来只拉一层窗帘。八月清晨的光线是灰蒙蒙的,她伸了个懒腰,手掌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体,吓得惊叫。
琪琪这才看到她身旁躺了个男人!
赵拓皱着眉,一手捂在眼睛上,一手在她身上安抚似的拍了拍,“不怕不怕。”
琪琪可算知道梦里面她勒得紧紧的那棵树是什么了!皇帝陛下的胳膊!
他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只脱了外套,衬衫早就揉的皱巴巴的,他鬓角和下巴长出了一层青色须根,皱着眉,可依旧英俊得让人想起坏心眼。
琪琪又想起他昨晚第一次离开时在灯下的样子,心头微微悸动。
这时他也清醒了,他转过身,向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她赶紧躲开,“请恕我失礼,陛下。”
他只好轻轻一叹。
他本来没打算赖在老伯爵家不走的。皇帝留宿宫外是件大事。
昨晚皇帝通知雷茜时还稍微感到尴尬,但很快他就理直气壮了,我可不是因为贪恋她在睡梦中对我的依恋温存,我这是为了把一个惊才绝艳的脑袋瓜拉收到麾下,这可是对帝国千秋基业有利的大事。
昨晚帝都最兴奋的两个人当属老伯爵和他的管家。
管家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为皇帝陛下服务,安置了雷茜送来的侍从后,他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先亲自检查了浴室,又去了厨房查看早餐。
皇帝洗漱完毕,琪琪已经在起居室中等着了。
管家让人把早餐送到了她这里,在窗前摆了个刚好够两个人用的小圆桌。
跟焕然一新的皇帝相比琪琪简直有点不修边幅,但皇帝觉得这样很好,她现在很放松。正是他用后招的时机。
两人坐在桌前吃早餐,一言不发。
他忽然打破沉默,“其实,我昨晚第二次来的时候,除了那把剑,还有别的东西想给你。”
琪琪一怔。
他走到沙发边上,从搁在靠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走回她面前,平平举到她面前,示意她伸手。
琪琪站了起来,狐疑地看着他。会是什么?不会是恶作剧吧?陛下你可是有人设的,可别往我手里放一只甲虫啊!
她吸口气,伸出手,他将拿东西往她手心一放,她定睛一看——是一枚棋子!
一枚白色王后。
琪琪想起来她在圆厅昏倒前跟他说的话——我可以是你意志的延伸,感官的分支,我可以代你去任何地方。就像这枚棋子一样。
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陛下?”
赵拓语气很平静,“它是所有棋子中威力最大的,它可以向任意方向行走、吃子,几乎不受约束。你确定,要当我的棋子么?”
琪琪紧紧握住棋子,“我确定。”
她停了几秒钟,问赵拓,“你呢,你确定你愿意给我向任意方向行走吃子的权力么?”不等他回答,她又急急补充,“还有与之相匹配的尊重和信任。”
他呼吸了几次,才坚定回答:“我确定。”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感到随着脉搏的跳动,她握着的那枚棋子就一下一下撞在手心上。
赵拓看得出她很高兴,她双唇抿得紧紧的,但她嘴角微翘,她甚至还用力吞咽了两下。
唉,她热爱权力超过一切,骑士的荣耀对她而言根本无法与实际的权力相比。
他伸出手,“那么……”以后也要好好干活儿?为我们一致的未来加油?
他还在措辞,她猛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过来,热烈地拥抱他,“谢谢你!”
他终于看到了、接受了她的才能,并且愿意让她动用她的才能。
这不就是她十几年前种下的梦想么?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好吧,不是完全实现。但她在通往权力的阶梯上又上升了一步。
有了他这个许诺,她的筹码会更有用,她能够坐上更大的牌桌,和更高级的玩家搏杀。
赵拓感到琪琪全身在轻颤,她急促呼出的热气在他颈边轻撞,他的身体这阵子习惯了她的气息和体温,顺理成章做出了反应,他心里大叫不妙,赶快要挣脱她的拥抱,把腰向外侧转。
琪琪在狂喜中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嘛,习惯成自然地将双臂向他颈项伸,她的嘴唇不小心擦在他喉结上。
他颈上被她蹭过的皮肤一下子红了。
她这才回过神——啊啊啊我在干什么?刚升职就性骚扰上司么?
有种东西叫惯性。就像开得太快的车在弯道上会飞起一个道理。不不,那叫离心力——啊,完蛋了。
四目相接,她只短暂地犹豫了一瞬间,搂紧他的脖子,一手固定在他颈后,一手贴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向下压。
琪琪在心里说,你推开我啊!推开我,明白地表示不悦和拒绝,就像从前拒绝我那几次一样。
要是你这么做,我就道歉,然后再也不搞职场性骚扰了。
但是,他一直没推开她。
由于惯性,他的嘴唇沿着既定的轨迹,和她相遇。
然后,他任她为所欲为。
他甚至还鼓励她,怂恿她。
赵拓一夜没有进食,刚才只吃了几颗水果粒,可他丝毫不觉得饥饿。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为另一件事情感到饥渴。他现在必须痛饮她倒进杯中的生命之泉,不然就会立即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