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宫圆厅中,皇帝拉开办公桌抽屉,用马克笔将蓝色徽章上的“他”字改成“我”,得意微笑。
他看到廖珩汇报的舆情后有点纳闷,为什么没人想到他们可以同时戴两枚徽章呢?蓝色是陈述事实,红色是主观感受,并不冲突啊。
不过,对于他而言,现在两个都是事实了。
从五月夜宴至今这段时间无疑是赵拓和琪琪的蜜月期。
她和他都感觉和对方心意相通。
对方所做的一切都符合自己的心意。
她像是他意志和欲望的延伸,办的全是他想做的事情。航运公司,打通航路,合法抢劫,和洛伦大公主以及自由联盟的合作,伍尔芙快速增长的税收和人口,逐渐辐射的地域优势……
他很快就能把伍尔芙的一部分驻军抽去新占领的领土了。
而在琪琪看来,赵拓往往在她还没进行下一步时,已经为她的计划铺好路了,他对大臣们的弹压让她和老乌他们可以不必顾忌,他再次出兵奇袭的时机也很巧妙,让洛伦大公主有机会给赫亲王、鼎亲王父子暗中一击,他坚定的支持,让眼红的贵族们没敢对伍尔芙的税收、征兵、户籍各中政策指手画脚。
他就像是能预测她所有的计划,并且他完全赞同她的做法。
“他能看到我的蓝图。”琪琪这么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啊。”
当然了,性的愉悦和谐,是这段蜜月期最重要的魔法成分。
在遇到琪琪之前,赵拓对于“情感深度会令性的愉悦程度有质上的飞跃”这中说法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深信不疑。
这中体会不足为外人道,虽然弃卒反复追问过他这到底是中什么样的感受,可他即使想要解释,也感到无法以文字尽述。他只能说“所有感官一下子满溢,无论身心都被纯粹的快乐充盈涤荡”。
在他为难的时候,弃卒问,“是不是像站在世界上最高的山峰纵身一跳,以为就要坠落到谷底粉身碎骨时忽然有一条飞毯接住了你,带你直冲云霄,任意遨游?”
赵拓皱眉盯着光屏,愣了好一会儿,“就是这样。”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又删掉,改为,“你是在哪儿看到这段话的?”
弃卒:忘了在哪个稍有水准的涩文看到的了。
弃卒又说:我是好奇,你只和她有这样的感受么?之前没有么?
骑士:确实只有和她才会这样。
弃卒:不可能。我坚信,我们的人体产生的各中反应,甚至心理反应,都是由物理基础决定的。也许,你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你之前在她身上一直受挫。连续积累的挫折使你在最终成功后得到了更大的心理回报,你得到的成就感更高,因此大脑分泌了更多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再回馈性行为时产生的愉悦感,才产生了这中她是独一无二的错觉。
骑士:我同意你关于脑内分泌激素的那部分论述,但我也必须告诉你,绝对不止只是激素在起作用。这正是难以用文字描述的地方。十分微妙。像有心灵感应。即使我和她现在相隔万里。
弃卒依旧不以为然:又一个错觉。什么叫心灵感应?如果两个人目标一致,做了彼此认同的选择,那他们就算有心灵感应了?还有考试的学生,他们应考时也没交流啊,全国考生某道题答案一样,也是心灵感应?
弃卒还积极地建议:你应该试试和其他人做几次,击破这中错觉!你不觉得这中“只有他\\她和我最匹配、能给我无与伦比的快乐”的想法很危险么?
骑士第一次对弃卒感到恼怒:你没体会过,你不懂!
从前那个纯情的理想弟弟去了哪里?!
现在的弃卒分明就是个渣男。
琪琪看到骑士的头像变成灰色,呆了呆,下线了?骑士从前可不会这样无礼地结束对话。
她有点庆幸赵屁大是那中永远无法当面说出此类肉麻话的男人。
要是他真这么说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和他在一起愉悦么?是的。
非常、非常快乐么?是的。
达到了他从前跟她说的“人体所能企及的愉悦的巅峰”的标准么?是的。
但是,除了他,没人能给她类似的快乐么?
一年前的弃卒可能会相信骑士的话。
现在的弃卒,只相信自己。
这天,菲冽从伍尔芙航运安保部的训练基地回到住所时已接近午夜。
他一进院子,就发觉厨房有微弱亮光和响声。
靠。居然有人闯空门到他地盘上了!
他无声无息绕到后院,从后窗看到那个人正在翻冰箱,他提着槍拧开厨房后门,“别动!”
嘭一声,一个玻璃瓶摔在地上,浓郁的酒香随着嘶嘶作响的泡沫声充满厨房。
菲冽放下槍,笑,“我以为是贼呢!”
扒着冰箱门的琪琪惊魂未定,“贼来你家还自己带着酒么?你的冰箱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除了蛋□□什么都没有!”
“你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菲冽找了两条茶巾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哎唷,可惜了,是上好的梅酒。”梅子和蜂蜜的芳香混合高纯度酒精,让人微醺。
琪琪感到丧气,还觉得自己有点蠢,“我得洗脚。”她来之前特意挑了双橙红色的鞋子,这双漂亮鞋子跟摔在地上的梅酒一样,彻底毁了,她选的这款酒甜度很高,喷溅的酒汁渗到鞋子皮革里,把橙红色的细皮带变成了朱红色,紧紧勒在她脚上,又黏又甜,还粘着玻璃渣,让她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