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骑士殷切地劝导弃卒,千万不要因为傲慢还有什么狗屁面子像他这样干蠢事。
弃卒乐呵呵敲骑士:吾友,你的情书送出去了么?
骑士避而不谈,追问弃卒这些时候都去哪儿了!
琪琪用了春秋笔法:我都要忙出影分|身了!又要训练又要拉投资!满世界跑,时差根本不用倒了,几乎住在飞船上,还要时刻保持仪容整洁。
她胡诌了几句,岔开话:快点快点!我好久没下棋了!技痒难耐!
骑士回复:我也是!
下棋的时候,骑士忍不住告诉弃卒,虽然没写情书,但他又要和她见面了,他为她准备了惊喜。相信她看到后一定会对他冰释前嫌,然后嘛,哈哈。
弃卒表现得毫无兴趣:哦。
琪琪:我倒要看看你弄了些什么。
这年的五月夜宴没在夏宫举行,改在蓬莱仙山。
蓬莱仙山拥有帝都最大的人工湖,还有蓬莱小筑等小岛,虽然此时湖中荷花还没到最盛大的花期,但已有不少开放,在夜色下随着晚风送来阵阵荷香,水上浮桥游廊间点点灯光,和去年夏宫的夜宴相比另有一番情调。
但在琪琪看来,不过如此。
皇帝陛下依旧是那个国库空虚、缺兵少将的皇帝陛下,他才不舍得把钱花在宴会和享乐上。
临近午夜时,荷叶丛中忽然亮起点点灯光,如同倒映在湖面上的繁星,数十只装扮得古香古色的小船从绿叶中缓缓游来,船篷两边缀着轻纱,里面坐着乐伎,丝竹齐鸣,打扮得如同仙子的舞姬提着灯笼翘首船头,轻歌曼舞,歌声乐曲顺着湖面悠扬传开,一时间仿佛群仙忽至。
宾客们纷纷来到水上回廊边欣赏歌舞,这时又悄悄来了一批小船,聚在周围,在舞姬们的歌舞到高|潮时,湖面忽然亮了起来,仿佛朝阳初升,千万朵荷花在同一瞬间绽放,同时,湖面上升起八座银色喷泉,银色水柱直冲夜空,水滴落下时化为各种颜色的蝴蝶,绕着荷花飞动,转眼间,蝴蝶又变成花朵,纷纷落入水中,化作睡莲,在宾客们的惊叹声中,又有许多花朵和蝴蝶从小船上、湖面上、歌舞伎的手中冒出来。
这是一场大型的光影梦幻。
皇帝看着身边的琪琪,她脸上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容,彩光映得她的脸庞也如梦幻般美丽,她欣喜地抬头问他,“是什么?激光?投影?冷烟花?”
“都有。”他握住她的手,“以后除了跨年,帝都不会再有焰火表演了。”
琪琪挽住皇帝手臂,靠在他肩上,“我很喜欢。”
赵拓一听,差点脱口而出“你喜欢就好”,又觉得这话实在太过像昏君台词,于是只抿唇微笑。
他轻轻拉拉她,向她示意,两人携手向着水榭另一边走去。
游廊连着一个双八角亭石舫,石舫后是个小船坞,泊着一只真的小船。
赵拓拉着琪琪登船,小船晃晃悠悠,琪琪有点害怕,两手紧紧趴着船边,“你真会划船么?”
他低声笑,“我真会。”
他会毛线。
这船和所有仿古小船一样,用的是悬浮动力。
小船无声无息划入荷花丛中,到了一座被绿柳环绕的小岛上。
赵屁大开船心急,这一路不知道撞翻了多少红莲绿叶,琪琪向后看去,荷叶丛中出现一道灰绿色痕迹,更远点的地方,彩光在水面萦绕如星河倒悬,宾客们的喧嚣与丝竹声渐渐变得很轻很轻。
当他拉着她弃船登岸,再听不到一丝声音,空气中只剩下荷花的香味和夏夜小虫的唧唧啾啾。
他带她来的这小岛上只有一座小房子,像一个玻璃做的蝈蝈笼子,正中放着一张大的惊人的锦缎软榻。
琪琪看一眼那软榻,笑了,看着他咳嗽一声。
赵屁大微微有点尴尬,解释道,“这里是个观星的地方。”他指指软榻旁一架天文望远镜。
于是,琪琪就顺着他的话,坐在榻上,用望远镜看起星星。
他还指点她,在这个维度的夏夜能看到什么星座。
琪琪看了会儿星星,转过头,“你真是带我来这儿看星星的?”
赵拓忽然间感到一阵久违的羞赧,“……也不全是。”
两人四目相接许久,琪琪小声说,“黄医生说,我已经好了。”
“嗯。”赵拓还是凝视着她,“那你呢?你觉得……”
她没让他问完,粗暴地搂住他脖子一把抓过来,啵啵啵。
赵拓觉得自己是一瓶被晃得太剧烈、太久的香槟。心脏上有个木塞,被她这个吻“噗”地一声打开,木塞在胸腔里砰砰乱撞,血液全是泡沫,喷涌而出,火山爆发一样,谁也无法阻止。
可他还是竭力按捺住,亲吻她的耳朵时他喘息,“你随时可以让我停下……”
说实话,琪琪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
但是她可以确定他准备得挺充分的。
软榻旁的小桌子一拉开抽屉,放着一沓套套。
琪琪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认为香槟酒是种很奇怪的饮料。
它酒精含量并不高,颜色淡雅,气泡绵密,可这些气泡的生命力惊人的旺盛而长久,从你把它喝下去的时候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似乎一直在身体里卜卜爆裂、爆裂、盘旋、悬浮,释放出让人意醉神迷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