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只得闷头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她万万没想到,童年时在小报上看的八卦,有一天,竟然会亲身体验。
太皇太后当着皇帝的面把琪琪半道叫来,达到了扫太后面子的目的,发泄完怨气,就打发她回去了。
老太太还像是要表示拉拢似的,给了她一件素金首饰。
“是我当年在事珍皇帝葬礼时戴过的。”事珍皇帝,就是先皇的父亲,太皇太后的丈夫。
那是件铂金镶珍珠的别针,贵族女性在参加葬礼、致哀时用来将黑□□纱固定在发髻上。
琪琪谢过老太太,倒是有点意外,这是要她参加先皇忌日致哀的意思?
回到建章宫,侍从告诉琪琪,太后那边也送了一件致哀时用的首饰。
太后送的也是别针,不过是铂金镶白钻的。
这是要让她站队吗?
琪琪收好两件首饰,问侍从,“陛下呢?”
“陛下回圆厅了。他还有些公事要处理。”
琪琪想了想,“菲冽回来了吗?”
“是的。要我叫他来吗?”
“不。让他在较剑场等我吧。”
琪琪换好衣服,带着两把剑去了较剑场,远远就听到菲冽跟几位不轮值的护卫吹牛,“……当然疼啊!你们想想,国际禁用的化学武器!”
他脱下上衣展示疤痕,“可惜了我的麒麟。你们认识技术不错的纹身师傅么?”
几位护卫给他推荐,“演武堂三舍看门的宋大爷啊!”
“对对对!他的技术别说在帝都,放在两大帝国都是数得着的!”
“他除了纹刺,还擅长‘攒花’和‘钻刺’。”
菲冽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用钝器在皮肤上切口,故意让伤口轻微感染,形成凸起的疤痕,比较适合肤色很深的人做,疤痕的颜色会更浅一些,而且花纹是立体的,鳞甲纹是一绝!”
琪琪听了都觉得神奇,那要是在肤色白皙的人身上做这样的纹刺呢?
陪她来的侍从轻咳一声,众人见了她,齐齐正姿行礼,琪琪微笑,“大家要是不忙的话,我想请教些剑术上的问题。”
禁宫护卫当中不少人和莫格、夏尔的出身相似,琪琪绝不想得罪这些和皇帝朝夕相处的人。她得让他们认为,莫格离开是因为他失职,他有负皇帝所托,而不是因为她不信任贵族出身的护卫。
快速取得别人的好感是宝妃舞姬们从小研习的绝技。
能成为主役舞姬的人早就将这项绝技变成了他能和直觉,很快,护卫们一人和菲冽对打演示,其他人轮流为琪琪讲解点评,所有人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她,把自己得意的剑术都表演给她看。
琪琪认真听着,问了许多问题,实在不懂的,暂时无法理解的,就用电脑记录下来。
她也上场对打了两次后,大家席地坐在较剑场上,话题发散开,有人问她,“琪琪,你不打算纹个什么吗?”指指她手臂。
“我不知道该纹什么,你们有建议么?”
“琪琪还得跳舞,不能纹面积太大的纹身吧?”
“别听他们的,纹身挺疼的,比激光去瘢痕疼多了。”
“我们纹身是为了纪念军功,你一个女孩子,又不是职业军人,别听他们怂恿!”
“可我也想纪念。”琪琪抚摸自己的手臂,“有一个无辜的女孩纹了。她叫希娜,25岁,是家里的小女儿,最喜欢吃芒果慕斯蛋糕但是因为要保持身材,每次只吃一小勺。”她指指菲冽,笑,“还有人为了救我,背部重度烧伤。”
众人沉默了一刻,那个说纹身是为了纪念军功的护卫将两掌拍在地上,猛虎落地式道歉,“对不起!”
琪琪赶快扶他起来,把话头转给菲冽,“你想好补纹什么了么?”
她不想纹身,也不想去掉疤痕,见到这块疤痕人们就会想起她经历的事,就像护卫们说的,疤痕和纹身是纪念,是勋章。
皇帝来较剑场的时候,看到琪琪跟一群护卫正围着半裸的菲冽坐着,各自拿着电脑光屏画画。
他起初还以为他们在画菲冽,走近了看到光屏上画的东西没半分像人,他好奇问,“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行过礼,告诉皇帝,菲冽在征集补刺纹身的图案。
皇帝看向琪琪,她画了一种样子很奇特的植物,植株很矮,叶片有些像柏叶,但更扁平,最奇特的是颜色,蓝绿色,叶脉上几乎是苍蓝色。
“这是什么植物?”他问。
大多数人,包括菲冽自己,画的都是云□□火之类的花纹。
琪琪笑得有点不自然,“一种我小时候常见的草。”
皇帝立即看向菲冽,果然,他看到琪琪的画,脸上不动,可是眼神在动。
看来,他们真的是同乡。这种草是他们两人都熟知的。所以他一看就知道她在画什么。
如果这种草有什么“花语”,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皇帝笑道,“你们不是在较剑么?继续吧。”
琪琪跟他走出较剑场,“陛下,您要带我去致哀么?”
皇帝反问,“你想去么?”
琪琪无奈地笑,“太皇太后和太后都给我送了素金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