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夏尔这位“皇帝身边的侍从官”提前到普多星打点红岚小姐的衣食住行,普多的上层对宝妃的态度十分友好。剧院经理趁机和普多最大的网络平台敲定了独家同步直播宝妃演出的授权。
在宝妃第一次演出的开幕上特别加演了一首普多的传统民乐舞蹈后,普多的观众们的心理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被尊重的感觉很好,被一个受皇帝宠爱的当红舞姬尊重,甚至略加讨好的感觉更好。
第一场演出翌日,普多收视率最高的一档谈话节目请了红岚、菊凛等人做客,这两位舞姬脱去了华丽的舞衣,只穿着素白的普多传统长裙,看起来更加可爱可亲了。
第二场表演结束时,向来挑剔高傲的普多观众彻底被宝妃的魅力折服,他们起立致意,给与歌舞伎们长达十分钟的掌声。
琪琪回到后台,看到樱浮和企鹅精经理高兴地紧紧拥抱,歌舞伎们人人脸上带着笑,就连一向喜欢臭着脸的菊凛也看起来挺开心,在这种气氛下,夏尔的郁郁寡欢就格外明显。
在夏尔主动跟来普多星之前琪琪并没怎么关注这位侍从官,但她对夏尔·兰特的身世非常清楚。能在皇帝沉睡时守护宫闱的人不可能是无名小卒,夏尔出身的家族兰特公爵府也是旧人家,要是拉起亲戚关系,夏尔比皇帝的辈分还高一辈,这位公爵府出身的小姐有四个哥哥,长兄比她大十五岁,最小的哥哥也比她大七岁,这几位哥哥全都才能非凡各居要职,以至于,这位家中的幼女是否能取得政绩和高位,对家族而言,也就没有什么紧迫性了。
对于夏尔为什么郁郁寡欢,琪琪也能猜到几分。
回到别院后,琪琪将夏尔请到自己房间喝酒。
普多星盛产稻米,也盛产米酒,用籼稻酿制的酒绵软甘甜,再加上各种花果,香气怡人,度数不高,非常受女士欢迎。
夏尔端着酒杯坐下,看到小桌上放的棋盘,“你也喜欢下棋?”
“自娱自乐而已。”琪琪在她对面坐下,“下一局?”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喝酒,夏尔知道这是琪琪给她的机会,不说清自己为了谋求什么而来,人家也不敢和她结盟,于是喝着酒说起自己家里难念的经。
“……他们都觉得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排,无论我的家族,还是我未婚夫的家族——对,我订婚了,二十五岁时订的婚,他们都认为这个职位对我而言是完美的,几乎每天能和皇帝见面,得到皇帝的充分信任,不用槍林弹雨冒险,顺顺利利升职,即使将来怀孕、生子,也可以很快回到岗位,几乎没谁能撼动她的地位,多好啊!
可我自己不这么想。我从二十三岁开始担任皇室侍从官,负责皇宫安保,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份工作不重要,不管是什么工作,哪怕只是让我照料花园里的一株花,我都会认真做好!只是……”
棋局过半,夏尔举棋不定,她叹口气,皱着眉将手中的卒子向前推了一步,“只是,我贪心。我不满足于一直当一个‘管家婆’。”
琪琪认真听着,毫不留情地用王后吃掉夏尔的卒子,“所以,你投资我。可是,我目前也不过是一个稍有名气的舞姬,我手上并没有任何能帮到你的资源,或者说,机会。”
夏尔苦笑,“我也知道。我只是,实在憋得没办法了。加以‘爱’和‘保护’的束缚有多窒息,旁人很难想象。就像锦春小姐之流无法相信容妩是真的无意于后位,我的家人,最亲近的人,也不过简单地把我的想法当做‘从没吃过苦的小孩子’的想法。”
她抬眼,看着琪琪,“您和容妩能成为密友,所以我相信,您会明白我的困境,给我指一条更开阔的路。”
琪琪抿唇微笑,握住夏尔的手,将她的手指带到一枚棋子上,“你一直在忽视这枚棋子。”
这是一枚主教。
“很多初学者不善用主教。这不难理解,它的走法可说是所有棋子中制约最多的,只能斜向行走,而且,站在黑格里的主教只能沿着黑色格子斜向行走,站在白格里的主教只能沿着白色走,因此看起来没什么威力,但是——”
琪琪带着夏尔的手移动,用这枚棋子在棋盘上画出一条纵贯棋盘的线,她又拉着夏尔的手返回原点,再沿着另一条黑色格子组成的线滑动,“你看,当你把它移动到开阔的地方,它的威力就能完全展现出来了。”
夏尔怔住了,“您是在说……”
琪琪嘴角微挑,“您现在,已经离开皇宫,到了一片开阔地了,不是么?”
夏尔的脸颊一下子因为激动通红,“你是说——”
琪琪笑着点头:“没错。伍尔芙。”
既然已经扯着虎皮打起鼓了,为什么不干脆搞大点?
琪琪就是这么想的,“我猜测,陛下是想将伍尔芙星系长久地纳入帝国版图,将它建成第二个秋奇星系,以便支援他的下一步部署,绝不仅仅是将它当一个屯兵站。”
夏尔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琪琪,她没看错!这是个和之前那些完全不同品种的“宠姬”!这个舞姬脑袋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琪琪仔细剖析她这么猜测的原因,“维熙帝国的老皇帝已经要九十岁了,他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已经被军政大臣严博达,也就是他的岳父架空,皇太子继任后虽然会有外祖父严博达继续辅佐,但他本身庸碌无能,他的几个子女也看起来资质平平,严博达的其他子女学生中也并没有太能干的人;维熙唯一能和严博达抗衡的人物就是明丹溪,她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比她年龄还大的二皇子,和当年把女儿嫁给老皇帝的严博达无异,心思昭然若揭,而且她有个优势,她比严博达年轻快三十岁。”